腿的幅度越来越弱,嘴里的嗬声越来越细,到最后,只有细听才能勉强辨出他气若游丝的呢喃。
“方继贤……你不得好死……不得……好……”
老道掌间轻旋,光珠徐徐飞来,落入他掌心,被他拢进袖中。
那具身体从半空坠落,闷闷砸进泥水里,再无声息。
李羽呆愣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瞪得滚圆,泪水从眼角滑落,淌了满脸。
他直直望着那个蜷缩的轮廓——他也不知道那究竟算不算得上尸体,魂魄被人生生抽走,剩下的不过是一副皮囊,半边脸泡在水里,眼睛还半睁着,瞳孔里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怨恨和绝望。
“师傅……”少年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您……杀了他?”
“非也。”老道双目微阖,面上无波,“为师只取走了他的魂魄,肉身尚且活着。”
“可那样他也活不过半个时辰!!”李羽猛地转过头,嗓子吼破了音,“这与杀人又有何异?!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羽。”
一只手按住了少年发抖的肩。
梁逸飞撑着膝盖上前一步,把他护到身后,视线直直迎上老道那双深陷的眼窝。
“常远犯的是国法,您在人前抽魂杀人,是私刑,您把在场的警察都震晕,是妨害公务,我不管您是神是仙,在花城地界上,没人能这么办事。”
他顿了顿,忍下胸口隐隐烧灼的闷痛,稳了稳声音,“您既是小羽的师傅,我也理应尊您一声玄清道长,但您今天所做的一切——包括您一直以来谋划的一切,难道不需要给小羽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老道垂目看了他半晌,拂尘搭在肘间,尘尾无风自动。
“也罢。”
他抬手轻挥,拂尘扫过虚空,脚下地面忽然发出一阵沉闷的震颤。
“为师看你一路护持羽儿,也算劳苦功高,再做隐瞒,反倒显得为师不近人情。”
梁逸飞脚下一晃,稳住身形的同时下意识侧了半步,把李羽紧紧护在身后。
“玄清道长,”他声音沉下来,“您这是要做什么?”
老道却不理,徐徐开口:“常远此人,心性浮邪,术法轻狂,所作所为幼稚可笑。当年为师念他是少阴之体,收他为徒,传他术法,望他修行正道,勤修自持,好破除体质之枷锁,安稳度日。”
“而他却心术不正,不仅偷学炼尸禁术,还偷走了为师的半卷丹经,妄图以生魂地脉弥补修为之不足,炼就太阴神丹,得道成仙。这些年他闯下无数弥天大祸,若非为师在暗中替他收拾烂摊子,他还不知道要被那些多管闲事的虫子盯上多少次。”
说话间,老道往袖中一掏,方才那枚光珠重新浮于掌心,被他轻轻一按,没入地底——
一道金光自他脚底骤然浮现,沿着地砖石缝隙,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缓缓形成一个八卦阵象,细看之下,竟与常远先前布下的阵纹一模一样,只是细节处更繁复,更古老,带着某种沉厚而肃穆的气息。
而常远起阵时缺失的西北乾位,此刻竟被补全了,金光流转之间,整个阵象发出低沉的嗡鸣,地面的积水被无形的力量推开,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
“这……这是!”李羽认出了那些阵纹,脸色刷白。
“炼阴大阵的确已被你们二人所破。”老道继续道,“但那不过是远儿凭残卷拼凑出来的残阵,徒有其形,漏洞百出。真正的炼阴大阵,丹经上的记载并不全面,但好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