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买些备上,天色渐晚,先歇息,明日再去赴宴。”
谢天音起身,走向帐台。
他额外多付了银子,作为酒肆的人清理桌案的费用。
咎波获得斩浪刀是陆家兄弟正式进入江湖纷争的信号,这出好戏的帷幕刚拉开,谢天音便带着陆鸣冬出发了。
咎波给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都发了喜宴请帖,甚至给白叶山庄送了两份,一份指名道姓地递给了陆渐星。
江湖上谁人不知鱼儿岛陆家的覆灭由头是断水剑与斩浪刀,咎波的做法和挑衅无疑,这场喜宴也更为人瞩目。
在外游历的陆渐星正和友人在赶来的路上,不出意外,他们明日就会会面。
陆鸣冬早就在客栈订好了一间上房,谢天音到了房内,摘下了斗笠。
这倒不是他想故意装神秘,实在是江湖儿女太过真性情,被人看着脸追着跑太麻烦,他向来讨厌不必要的麻烦。
陆鸣冬去铺床,而后叫人备水,打开行李给师父准备衣服,做好这一切后,他跃上房梁铺布隔灰。
谢天音解开衣衫入水,仰头看着陆鸣冬动作。
孩子大了以后,就好像知道避嫌了,在小楼时会睡在绳子上,与他外出就睡在房梁上,小时候还会主动爬床抱着他的脚睡,这两年反而很少这么做。
陆渐星倒是没变,可能是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没有那么充裕,他倒是有些争分夺秒的意思,还是像从前一样紧紧挨着他睡。
谢天音看得久了,忽然发现陆鸣冬的动作好像有些不对劲。
拂衣楼对于杀手的培养标准是‘快’,悄无声息地快,杀人不需要有太多花哨的动作,越能一击毙命越好,陆鸣冬是拂衣楼杀手中的翘楚,他成为壹号实至名归,但他现在的动作却有些凝滞。
这种停顿感并不明显,一眼望过去并无异常,但他的实力远在陆鸣冬之上,加上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太过了解,所以他能很清楚地感知到异样之处。
“鸣冬,过来。”
少年听见师父的声音,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来到了屏风外。
“进来。”
青年清澈的声音伴随着沐浴时模糊的水声,像是被蒸腾的水雾浸透,带着些潮湿,让陆鸣冬喉间的灼烧感更重。
“师父?”
陆鸣冬低着头走近,等着下一步的指令。
淡淡的湿润爬上他的面颊,让他感觉到微痒地蹭了蹭青年的指尖。
“你喝醉了?”
谢天音抬起他的面颊,仔细观察着他的脸,得到了一个让他讶异的结论。
要知道那杯酒的度数并不算高,即使埋在地下有些年份,也远远不到能让人一杯倒的程度。
少年面色如常,姿态依旧冷静,丝毫看不出醉态,但相比之前有些迟钝的反应和有些空茫的黑眸,却已经说明了问题。
谢天音没想到他的酒量居然会这么差,先前并没有机会得知。
只有用来刺探情报的眼线才会进行针对性的耐酒和耐药的训练,陆鸣冬先前并没有碰过酒。
陆鸣冬如实回答:“弟子不知。”
他的视线没有落向水面之下,只是盯着师父的脖颈,初夏的热意被升起的水汽过缠,扑在脸上变为化不开的黏腻,带来难以言说的燥意,让他有些困扰。
他的情绪也如实地呈现在了面上,睫毛颤动着晃动阴影,削弱了他因内敛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