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晓得你的正缘什么时候到?我们都算不了你的命,你也算不了自己的,你不主动哪儿来的缘啊,你也老大不小了,都二十八了,你师父都没活过五十八呢,你又没出家,怎么从小到大恋爱都不谈一个,不让我给你介绍,总得有个理由吧?”
女声急促,劈里啪啦地数落着,到最后满是无奈。
白渝也很无奈,自从他师父离世后,师姑已经是第三次提起这个话题了,大概是因为他们看不透他的命,所以总把一切往不好的方向想,迫切希望他能获得些幸福或是相伴的慰藉。
谢天音没想到还有第二关,内里交谈间男人穿过拐角,身影在栅栏间隐现。
他穿着一件米白色亚麻衬衫,身量很高,由于正看着人说话,月光、灯光和些许细碎的树影落在他的侧颜,随着行走滑过深灰色的眼镜框和高挺的鼻梁。
“师姑,我有性功能障碍,就不耽误别人了。”
那仿佛深山溪流般的声音平和,温柔地说着对世俗而言惊雷般的话语。
谢天音眉毛高挑,视线下滑,在某人的弧度上打转。
嗯?果真吗?
“呃……啊……呃……我们这行厉害的人不都有那什么五弊三缺的说法么……算了我不说了行了吧!”
一把年纪的师姑忽然拘谨,有些狼狈地绞尽脑汁地想着安慰的话语,她从白渝的表情里实在看不出他是不是在说谎,怀疑和相信好像都是一种刺痛,她索性不说了。
白渝听见扑哧一声轻笑,他转头,撞进一双眸色潋滟的眼瞳。
略显狭长的狐狸眼上挑,在半明半暗的环境中,于狡黠外有几分邪气的恣意。
在他看清谢天音时,谢天音也看清了他的脸。
和以往沉冷锐利的攻击性不同,男人那双过分凌厉幽深的黑瞳被方框眼镜遮挡,以至于面部轮廓都被修饰得柔和。
或许是读了很多年的书又当过教师,他的身上带着些书卷气,透着让人安宁的亲和感,像是一棵葱郁的高大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