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无言。
他有太多困惑,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开口。
傍晚时分,他和谢天音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可不过短短一会儿,他便迷失了。
他的道在何处?他坚持的意义是什么,他要做什么才能看到他的愿景?
少年将军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的眼眸内里情绪挣扎,踟蹰时,看见了眼前的君王开口。
“卫雁山,你答应朕的事还没做到,就算要分道扬镳,也该践诺。”
谢天音目光在狗狗龙面上流连,合上奏报。
他没问卫雁山这样的原因,因为他心知肚明。
他抬手去拿笔架上的狼毫,指尖因兴奋而轻颤。
他要看的就是这个,他要等的就是这个,他要好好吃掉卫雁山这种自我怀疑产生的痛苦与迷茫,让主角原本就会走的那条路打上他的烙印。
袖口处的布料随着天子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手腕上结痂的咬痕。
卫雁山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微凝,没有立刻答话,视线略有些迟缓地顺着君王的手腕向下,看着晕开的墨迹书就的文字。
上面是几个名字,无一例外都姓钱。
卫雁山知道他们是谁,钱家分支的家主、涉及私盐的钱家二房,负责淤田的钱家管事……
他们是荆湖路本地的豪门望族,占据了荆湖路近半的土地,鼎州城大多都是钱家的私产,武陵县更是除官田外都在他们名下,饶是如此,他们还在偷偷淤田。
夏末时天子因鸾河三度决堤命冯伋彻查,原因是本地的豪强陆家借此隐民,他查到钱家的私盐甚至运到了那里,只是还没找到钱陆两家勾结具体的证据。
“去把他们绑来,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谢天音轻轻搁下笔,将死亡名单递到卫雁山面前。
他早对卫雁山说过,他是来杀人的,这个时机,终于到了。
卫雁山接过,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他应该要去做什么,但知道这件事可以做。
不一会儿,帐外便传来了点兵的动静。
孙宏茂听见动静,连忙出帐篷查看,怒喝道:“卫雁山,你何故带兵夜行……”
他身为监军,卫雁山调兵遣将去何处他理应知情。
然而在马上的少年将军只是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便挥鞭离开。
他不知为何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立刻躬身进主帐汇报。
“朕知道,朕让他去的。”
少年帝王磨起了朱砂一副兴致勃勃准备作画的模样,仿佛卫雁山是给他寻乐子去的。
孙宏茂心下稍安,心想陛下该不会是调兵去请人回来弹琴唱戏吧,这种事实在荒唐,但放在陛下身上,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可小半个时辰后,看着被丢在军帐前的几人,孙宏茂心神俱震,恨不得眼前的画面是幻梦一场。
陛下还不如请瓦舍勾栏的人来唱曲儿,将钱家的人绑来作甚?
卫雁山和他亲兵的刀上还有血迹,不难想象他们把人绑过来时发生了什么。
“孙大人救命啊,卫都统制带兵强闯我钱家的大宅,不分青红皂白将我们抓来此处,我们就算犯了什么错也当按律法行事,卫大人先是烧了我们钱家草场如今又要对我们行私刑么,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开口的是钱家分支的话事人,总领钱家在武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