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斯捷潘前几天在河滩上发现的人, 不知打哪来的冻得梆硬却还活着。”
“你这消息都是昨天的了, 据说穿着军装呢,好像是打仗落水被湖底间暗流卷过来的,命挺大没淹死。”
“哎, 出来了, 看样子上头挺重视这人。”
“要不说你没文化,瞧见那红星下的杠没,那是中尉的肩章, 嗯…好像还有什么什么和技术的标志,要不说派这么多人来接呢。”
“那咱这边防哨也算是立功了, 能讨点吃的不。”
“呵,你要是不想活了就去, 大头兵可不是好相处的,手里攥的枪不一定要指向谁嘞……”
他第二段记忆是颠簸的、如同老旧风化的墙皮般剥落碎裂的。
他听见车轮碾过碎石, 听见远处沉闷的炮声往内陆方向滚动, 听见引擎盖下风扇皮带不合时宜的吱呀声。
直到他和一片茂密的白桦林擦肩而过, 在枝干上无数无形眼睛的祈盼中睁眼,看见远处金顶尖塔上醒目的红星。
他的第三段记忆就此才真切的开始录存。
“你好库兹马·伊万诺维奇同志,今天感觉如何?有回忆起什么往事吗?”
安静坐在检查室的他忍受住血管内炙烤的痛楚缓缓摇头。
“好吧,但如果可以还是尽量去追溯, 早期的如果无法恢复等后期定型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研究记录员翻开从她进门开始就夹在臂间的文件,“根据您的请求我们调取了库兹马·伊万诺维奇·莫罗佐夫的档案, 您是在一次列宁格勒突围行动中落水失踪的,很可惜除了您以外包括伤员在内无人幸存,之后您出生的农庄受战火波及已经被夷为平地,伤亡暂未能统计。”
“我好像……一个……”
他用干涸的嗓子嘶哑的发出气音。
“嗯?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Дeвyшka(女孩)”
“呃,稍等。”
记录员哗哗翻了几页后念到:“米拉·列别杰娃女士在得知您失踪后便杳无音讯,官方记录中再也没有她的行踪,基洛夫芭蕾舞团表示他们不会对此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