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穹顶的极光就这么缠绕在素白的发丝左右,流动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
他不喜欢白色。
任何的白都不喜欢。
“嘿,卢西,愣着干什么呢,快过来啊,太阳要落了,我们晚上必需找个安全的落脚点。”
除了眼前的白色。
“等我一下,安尔,我的脚卡住——哇呜!”
顺带一提,他也很讨厌森林。
称作卢西的男孩奔跑间,没有注意到突起的树根,结果很显而易见的摔倒,被枝节丛生的灌木卡住。
在兄弟的呼喊中,男孩焦急的挣扎试图脱困,最后在惯性的作用下,向低洼处滚去。
野外的原始森林地形复杂,这一滚在似有似无的阻挡调整里,卢西顺利的滚进了沼泽。
潮湿黏稠、肮脏污浊、滋生蚊蚋的瘴疠之地,像地球早已溃烂的脓疮,一边徒劳的愈合一边又在加速腐朽。
“哕……咳咳、哕呸。”
原本干净的男孩瞬间和大沼泽地国家公园的水獭一样,从头到脚变成黑棕色的湿漉漉条状物体。
只剩一双冰蓝的眼睛还眨巴眨巴,看着自己缓缓抬起的、占满腐叶枯枝和不明臭气的泥浆,夹着崩溃的呜咽流出干净的溪流。
“好臭,哕,安尔!哕……”
哭泣中卢西没注意到的是,随着他滚入这片沼泽,水体沉积的东西也一并翻涌出,搅混了这片平静的水域。
伴随恶臭的泥浆出现的,还有附着碎肉的骨骼。
“卢西!嘘,安静!安静!!”
终于赶来的人压低声线,拼命朝男孩摆手,“看着我,卢西,乖男孩,看着我,慢慢过来,幅动小一些,别回头。”
“什…么?我后面怎么了?安尔…这里好脏好臭,哕……”
“嘘!我知道我知道,再忍一忍,现在听我的,别起身,慢慢向我这走过来,快点!!”
“哦好,等等呃疼!我的脚扭了!好疼……安尔,我后面有什么?到底是什——?!”
“别回头!”
那人猛地喊道,随即又紧张的看向卢西身后,“你要是不听我话,我就不要你了信不信?!”
“呜呜……哥…我害怕……”
已经不用卢西再问,他已经能感觉到水里有什么在逼近。
吵闹的丛林现在死一样的寂静,就连叫得最欢的牛蛙也噤声消失。
“…哥……”
比腥臭的冷意来的更早的是一道熟悉的银白。
还有一句咬牙切齿的:“跑!”
男孩不敢回头,忍着疼以动物的姿态逃命,在抓着芦苇爬上矮堤后他才颤颤巍巍的侧头,看清了自己身后的东西。
那是一条两米多长的美洲短吻鳄。
而取代自己和鳄鱼搏命的是自己同样9岁的哥哥——卢西安尔·弗拉科特。
“哥……哥!”
脖颈因后怕产生的冷汗在慌张中挥发,卢西纳尔手中还攥着爬上来时借力的芦苇。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哥哥和成年鳄鱼扭打在一起,帮不上一点忙。
其实这种无力感并非第一次出现了。
早在他们更小一些的时候就有体现。
……
‘嗯,卢西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