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锚猛提一口气,原本低沉的音量拔高:“小嘴巴——”
果然,四个小孩立即齐刷刷地:“不说话!”
一分钟后,又蛐蛐起来。
大洋低声:“你们知道吗?我奶说那个人是毛毛哥的干爹。”
小泽补充:“那就是我们的爷爷。”
大洋:“不过他看着不像爷爷哎,没有白头发。”
小泽:“那是?”
小渡:“叔叔呗。”
大洋又:“我奶说毛毛哥的干爹可不是一般的干爹,跟你们说哈……”
江锚再次忍不住,侧了侧头:“小嘴巴!”
齐刷刷:“不说话!”
这次只静了二十秒,又开始。还悄悄蛐蛐毛毛哥最爱装酷,可讨厌啦。
江锚叹了口气。
就八卦传得快。
村里的八卦源头是老头老太太们,八也就八了,老头老太还有分寸,背地里嗑嗑,很少当人面胡乱嚼舌。小屁崽子们就不一样了。
从大人们那儿不管是听了啥,正是爱说话的年纪,转脸就到处嘚吧。昨天接放学,江锚听了一路小渡她叔跟她婶儿,夜里“闹腾”那些事儿。
今天轮到他和他……“干爹”。无语。
江锚捏了捏车把,微微提速,赶紧把小屁崽子们送回各自的家。
过两天得到老头老太太们家挨个转一圈,告诉他们别乱说有的没的。
送完孩子,他回到自家小院,刚把车在院墙边停好,正要大步回屋,院门被敲响。
看见来人的一霎,江锚急刹呆住,路过的小雀一个不妨,撞到大高个的头盖骨,气得蹬腿。
大夏天,雨说来就来。方才下过几分钟太阳雨,不过不大,细毛毛的,来人脸上有轻微的水汽,看着有些——怎么说,江学霸的语文相对差些,这时候想到一个场面:春景。
还像一座老深山里出来的,长途跋涉过后,散着说不清的神秘气质:仙风道骨。
男人好看归好看,却很虚弱,像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静静地观察着他,以及院子。
一滴雨啪嗒,划过他微微干裂的粉唇。
江锚这才从过于稠丽的面庞上挪开视线,扭头进屋,很快又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茶。
男人没接,微微拧起眉梢,神情看着有些……欲言又止的。
江锚决定打破沉默,一口唾沫吞咽下去,谁知一向利索的嘴皮子,成了枝头打滑的笨雀儿。
“你渴了。该该该该、该喝水了。”他说。
简槐川哑着嗓子:“噫!”
美人矜秀,何以无羞?
非常朴实简单的小院儿。
两间砖房,一间木板杂物房,贴满小红花的三轮,喳喳叫的老梨树,嘎嘎叫的仿生客服,还有s型砖砌水池,晾衣绳挂着状衣撑……两眼就能看完,里外都是亮锃锃的水泥地,很干净。
空气中有淡淡的鱼腥味,润七村是个渔村,家家户户都晒着鱼干。
江锚家也有,晒得比别家少。
简槐川有些冲动过后的尴尬。
原以为江锚家会成空院,拿着钱搬去城里住。再不济,起一座农村小别墅。
他没在院中嗅出那八百万的去向。
这要怎么开场白。生意场上的八面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