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江锚垂着眸。是,他想爷爷了。那道血檩,就是因为他的心不在焉。
“你怎么看出来的啊?”他使劲揉掉眼眶里的伤心,“血檩承载的思念之情吗?”
简槐川愣了两秒,笑得躺倒在椅子上。
江锚想起林大爷的话,拍拍他的背,“你别笑了,等会儿呛着。”
简槐川还在乐,“江锚同学,你真是魔怔了。对语文多大的执念啊?不过要我看,你那作文是真没什么提升空间了……”
作文?江锚顿了顿,拧眉道:“谁让你偷看的?!”
简槐川坐好,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咳咳,‘不久后的秋天,黄叶翻、井败池残,假如宋玉复活,也难有我这样红了眼眶乱了心的悲恸。哎。哎。哎。’……哈哈哈哈……”
江锚“靠”了声,猛地在别人嘴里听到自己写的东西,尬得嚼碎一片正好入嘴的落叶。
写的时候很真情流露呢。编的一个寓言故事,结尾进行一下感情升华。
简槐川慢慢收住笑:“三个‘哎’是什么意思?”
江锚搓了搓脸:“陆游不是有首词么,末尾叠字表示加强的。”
“呦。”
简槐川又笑起来,“这么喜欢语文啊?”
江锚静了下,点头:“可惜我语文最差。”
简槐川喝了口茶,“对了,一直忘了问你,高考没问题吧?”
江锚点头:“恩。如果语文成绩能保持原本水准的话,我想去的学校稳了。”
简槐川:“什么学校?”
江锚报出名字。
第一阶的九八五。果然是学霸。简槐川又问:“什么专业?不会是汉语言文学?”
“在汉语言文学和法学之间犹豫。”
“法学?”
江锚“恩”了声:“想当律师。”
“哦?”
“其实我文科没理科好。但是分科的时候,我爷说喜欢什么就选什么。我就选了文。”江锚轻轻呼出一口气,“想变成很会说话的人,恩,有话语权的人吧。我觉得律师很厉害。虽然这二者没有很强的联系,但是,怎么说呢……”
“我懂,你慢慢表达。”
江锚点头:“小渡爸妈在工地上,包工头是老乡,说用用他们的工钱,结果一直不还,打官司也没办法。双胞胎的亲爸亲妈在县城做生意,有顾客自己吃坏肚子,非要他们赔五万。舷舷她爸跟她妈离婚了,但是不给抚养费……我想成为能帮这些人做主的律师。”
简槐川静了许久,拍拍他的肩膀,“一定可以,加油。”
其实他想说这不是律师一人的事。
也想说理想跟现实有时候如同天堑。
还想说光靠你自己有什么用……
可是,江锚才十八岁。谁没有一腔抱负、满眼希冀的年少呢。
假如可以,他希望江锚对人生的希冀感能保持得久一些。
他略一沉吟,拉过江锚的小臂,写下一串数字,一双眼认真地看过去,“记住这个号码。他姓段。大一下学期,你找他带你去律所学点儿东西,等你毕业帮你开律所。”
江锚讶异地低下头,看了一会儿,说:“那我要是想学汉语言呢?”
“还是找他,他会带你去出版社或报社……”
没等简槐川说完。江锚非常用力地擦掉这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