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槐川:“允许群众不满。”
“可是——”
“上级其实并不会要求群众能百分百理解。”简槐川只说了这么一句。
再多的,他不想说,怕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新方案或新工作的推行,有时就像撒在池塘里的新研发出来的饵食,假如百分百没问题,总结报告如何去写存在的问题和下一步改进。
当然这么比喻不太合适。但也差不多,无论什么工作,都不会毫无瑕疵。专项工作推行下去后,执行、上级巡查执行、反馈问题、整改、总结。不久后回头巡查,再查问题,再整改。
所谓的成绩,是全力配合执行,也是全力发现问题。所以。
关征一没再纠结:“行,我就干好自己该干的,没办法解决的只能留痕上报了,咱又不是领导,拿着吃白菜的钱,干着喝白粉的活……走了哥!”说着,她站起了身。
她临走前似乎还要说什么,看了眼江锚,俩人对上视线,最后什么也没说,带着徒弟走了。
风风火火,将来若能再往上走一走,肯定做得不错。
简槐川送俩人离开,返身坐好,在江锚眼前打了个响指,“又在琢磨什么?”
江锚喃喃:“你可真会勾人啊……”
简槐川笑了下,轻轻踹他一脚,“发什么癫。”
“我是说你会收拢人心!幸好你不喜欢老太太,要不这一村的老太太都得……啊!”
江锚后脑勺挨了下,彻底回神,然后想起来简槐川的工作履历:“你那么年轻就做到那个位置,为什么辞职啊?要是不辞职,现在……哎,反正是我想象不到也很难接触到的人。”
简槐川只回答了后半句:“要是不辞职,现在怎么遇到你。”
“……”江锚猛地倒抽一口气,简槐川说得有点儿酸,但他脸是完全红了。
简槐川笑起来:“是不是,小孩儿?”
“……是。”江锚搓了下自己的脸,还发烫。
他不可抑制地想象过去的简槐川,无论做什么都拔尖。此刻更能理解简槐川有时候不可控的低落和沉默。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现在很多时候只能病怏怏地躺着。
云泥之别。天之骄子的陨落。不过,当年为什么放弃呢?
他也有点儿明白简槐川的饥/渴。恩,是想通过他找回一点活力吧。深山老妖不就这样?
江锚几口啃掉一个关姐给的苹果,抬起脸,“你为什么爬那么快?”
他不懂,但从年纪和职位就知道简槐川向上的速度很快。
他们村的村支书都四十多了呢。
简槐川往后靠了靠,迎着雨后的太阳,微微闭眼,随口道:“因为想往上走呗。”
“那——”江锚打住自己要问‘那又为什么全都放弃’的话,转念说,“你不会就靠这种噌噌噌上去的吧?”
“哪种。”
“会来事儿?会思?”江锚想了下,“你对老太太都这么会哄,对领导……我□□不会跟我们班学习委员一样吧?!”
他突然大声,简槐川睁开眼:“恩?”
“狗腿子!”江锚突然愤愤,“成天就会围着班主任老师转,巴结讨好,成绩也就中上,结果还拿了一次优秀共青团员和一次三好学生的称号!凭什么?!”
简槐川明白了,朗声而笑。
江锚吭哧着:“你,不会就,是这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