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倦鸟投林,许久未有的一夜好眠。
一早。
进村的路口,江锚让司机停下,“段哥,你们先回。路哥知道我家小院的钥匙在哪儿。让他先带你们去林大爷那里也行。”
司机小路在前头应了声。
“什么意思?你准备带他干嘛?”段荀洲好奇。
跟着观察了一路简槐川的状态,无论江锚还要做什么,段荀洲已经不觉得他是在胡闹了。
江锚平静道:“回家啊。”
说着,江锚给简槐川戴上皮手套,围了围巾,又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薄羽绒服,披在简槐川的西装外头,把帽子掀起来,罩在他脑袋上。羽绒服敞着怀,这样背他不会太热。
推开车门的瞬间,小风卷着零星的雪片。
长轿驶离后,江锚背着简槐川稳步出发。
近二十里的乡道渺无人烟,长得看不见头,茫茫雪色,淡淡红日。从无垠的海,到广阔的天地,他们在这共同新生的第一日,一起走向垂暮的百岁。
有人说,要想从人生课题中逃出来,要经历许多次循环,直至你能亲手打破它。
江锚——冯二说他为谁活着,谁就要死。此刻,他渐渐走出这个荒唐的宿命。
简槐川——他靠近谁,就要被谁用死亡折磨。此刻,他也渐渐走出这个荒唐的宿命。
一个人,不能把自己完全寄托在另一人身上,这太危险。
可世间就有这样奇怪的宿命,虽少见,却笃深。
对的,“向死而生”。
“简槐川,现在说说你死了、我没死的情况吧。”江锚稳稳当当地背着人,一边走,一边轻声说着,“今天,是你死后的第二年。我终于从那片红色的海里捡到你,一起回家。
二十岁的我换了专业,还是汉语言文学吧,虽然总是词不达意,但能把你和我的故事一点点延续下去啊,各种各样的我们,一样的结局。简槐川,你知道的,无论怎么样,结局都一样。等我将来去找你时,记得给我发诺贝尔文学奖嗷,要巧克力奖杯哈。”
“今天,是你死后的第四年,我没读研,去你公司了。你能为了炘瑭放大理想,我也能为你继续你的事业。哎。哎。哎。我又忍不住难过。你不在,那些副总悄悄给我穿小鞋呢。
怎么办,有人欺负你的小宝贝啊,你可真是,就这么不管我。不过没关系,丧彪很快会成长起来,毕竟我要成为集团最帅最能干的,用不了多久,我就踹了他们。”
“简槐川,我二十六岁了,大学同学开始陆陆续续结婚,请我去,我也都去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不愿向下社交了。慢慢成熟之后,我才知道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就算没理想,庸俗潦草地过一生,也算一生。我有进步吗?记得夸夸我噢。棒棒棒我真棒,你要亲亲我的小脸蛋。”
“日子过得可真快啊,一转眼,我三十一了,到你走那年的岁数。时间可真奇怪,我在沉淀中越来越能懂你的很多想法。当年,你肯定被我换学校闹得要气疯吧。到了三十一,我也觉得自己当年疯,可假如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选,我就是狂妄,就是觉得你最最重要。”
“对了,这一年,炘瑭本科毕业,我劝他进公司,这个决定没错吧?我带炘瑭,跟段哥、小境一起,把你的事业继续延续,在未来的日子里开心一点儿,我想你也会跟着开心的。还要告诉你嗷,炘瑭没有变成同性恋。不过,就算是又怎么了,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又一年哇,我三十五了。开始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