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忐忑地搓着手,后背不自然地微微佝偻着。
“似——顾总,”齐晨说,“民生投资的事我跟康哥打过好几通电话,他说这事非得你拍板才成。其实情况你也都知道,别的不说,一中是咱们母校啊,至少也给学校个上车的机会不是。”
薛楼刚好走到顾似桥身后,准备撑开伞,顾似桥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反手拦住他。
“你的意愿我早就知道,集团要考虑的因素很多,这是个大项目,不是我一言堂就能决定。”顾似桥直视着齐晨。
这双漆黑瞳孔蓦地让齐晨不敢对看:“那是,但政府那边我能搞定,只要顾总一句话。有哪里我们还做得不够好,顾总你尽管提,肯定还是有合作的——”
顾似桥慢慢露出一个浸过冰水般的笑。
“绝无可能。”他一字一顿。
齐晨和薛楼都愣住了。
顾似桥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齐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都干了些什么吧?我在华融有股份,经理告诉我,有个人打着我的名号租下宴会厅,只说自己是我的铁哥们,拒绝交付押金。你还一次次联系康帅,想拉拢他,套取我的行程堵我的门。还没达成合作就这么多歪心思,要是签了协议,你岂不是要打着我的名号杀人放火?……还有。”
顾似桥偏了偏头:“楼哥是我的人,你不尊重他,就是打我的脸。”
“从今天起,江城一中要想和视窗达成合作,除非换掉你这个负责人、接洽人,否则免谈。”他脸上所有的笑意都抹去了,“另外,今天的账我结了,回去别想着叫大伙aa,让我发现你连这个回扣都吃,你试试看。”
薛楼听得心惊肉跳,悄悄抓住顾似桥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腕,被对方轻轻挣开。
齐晨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们走。”顾似桥最后深望了齐晨一眼,说。
薛楼撑开黑伞,两个人并肩走入雨幕中。
走出十几米,薛楼频频回头,顾似桥却目不斜视:“别回头,这样很怂。”
“你干嘛那么不给他面子,”薛楼把伞往顾似桥那边斜,生怕雨水弄湿了这好看的外套,“撕破脸多不好。”
“我正式通知他,以后别做他的白日梦,想合作,没门儿。”
薛楼:“不合作敷衍过去就好了。吃饭的时候你已经够为我出气……”
“谁为你出气了。”顾似桥白他,“我特么看他不爽不行吗?”
他们走到大g前,薛楼四下看看:“你的车呢?”
“我让康帅开走了,我爹那边有事。”顾似桥说,“我坐你的车。”
薛楼点头,拉开副驾驶门让顾似桥先上车,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收伞上车。
拧下钥匙,夜色中两盏车灯亮起,雨丝斜斜地从光柱中穿过。
薛楼要设置导航,顾似桥说:“不回世纪鑫苑。我指路,你开。”
大g驶出华融停车场,顾似桥说:“左转,两个红绿灯之后再左转。”
雨刷器咕咚咕咚摆动,薛楼开着车,嗯了一声,打转向。
顾似桥靠着车窗向外看,路旁的行道树湿漉漉的,人行道像上了一层釉,在街灯下散射着光晕。
忽然他听见薛楼低低的声音:“你总是这样。”
顾似桥撑着脸,转头:“然后上高架桥。总是哪样?”
昏暗的光笼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