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视野开阔,当年的不得已,反而给了他母亲一个安静的身后容处。
在靠近山顶的地方停了车,顾似桥拎着包,走上那条他快要走烂了的路。
生病的缘故,顾似桥体力很差,往常五六分钟就能走到,今天他走走停停,十来分钟才走完。
路过一排排过膝的墓碑,顾似桥终于在其中一座前停下来。
石碑上方方正正地刻着,慈母刘燕玲之墓。
“我来了,刘燕玲女士。”顾似桥把包放下,蹲下来,抽出几张湿巾,“今天是你生日,来看看你。”
他把沾了灰土的墓碑从上到下细细地擦干净,而后从包里拿出一杯奶茶,一盒没拆包装的小蛋糕,摆在墓前。
“都是你喜欢的甜食,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顾似桥点上香,顺便给自己点了支烟,“多的就不拿了,省的你总嚷着减肥。”
他大喇喇地坐下来,擦着香炉上的灰。
一年中他看望刘燕玲的次数并不多,清明算一回,生日又算一回。刘燕玲的祭日他从不来看,又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日子,来看望了怕也是让人不得安生。
“告诉你几个消息。”顾似桥说,“程婉那个该死的小三进监狱了,被你儿子我亲手送进去的。还有她儿子顾似城,人潜逃到国外了,李伯建议我把人抓回来,抓回来干嘛呢?回来他还能活至少二十年,在外面他两年都活不过。”
“当年你没亲眼看到他们的下场,今天我来,就是为了把这个大快人心的事告诉你。”
顾似桥叹了口气:“不过还有件事估计你听了又要骂我……我爹被气进了抢救室,人是救活了,只是半身不遂,生活基本不能自理……”
他瞄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
“可别怨我狠心啊,又不是我把他气成这样的。”顾似桥嘟囔,“是他自作自受。我没落井下石,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恕了。”
他吐了口烟:“时间过得真快啊妈,一眨眼,你走了十年了。”
几万块的挎包就那样放在砖石地上,顾似桥也不在意,从里面拿出一个药瓶。
“认得这个吗?你当年骗我是治心脏的药。”顾似桥晃晃药瓶,“现在你儿子也开始吃了。”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打算吃,我觉得自己没病。”他自言自语,“但后来一想,这十年我记性越来越差,都是这病害的,再不吃,会不会有一天我连你的墓碑在哪都找不到了,那可怎么办……更别提我实在拗不过薛楼。哦……”
他顿了顿:“薛楼就是我高中时候辅导过我的大学霸,我跟你提过两次,记得吗?现在他在视窗工作,还是我的……”
顾似桥闭了闭眼。
“是我男朋友。”他说。
墓园很安静,顾似桥心想,在顾似城和他老子那里都已经出柜了,在一个已死之人的墓碑前出柜又有什么难为情的呢?
“不过是前男友了,先别急着在那边骂我。”顾似桥苦笑,“分手是我提的。”
砖石缝里长出狗尾巴草,顾似桥拔下一根,沿着石碑底座戳来戳去。
“我估计你就算活到现在也接受不了同性恋,更别说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顾似桥说,“但要是你见过薛楼一面,你一定不会讨厌他的,薛楼除了脑子缺根弦之外,一定是你最满意的那种媳妇,呃,男媳妇……”
“但我们走不下去啦,”顾似桥又说,“今天早上我刚去医院做了进一步检查,结果还没出,但我知道不会好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