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略微发红的脸颊,和唇角呵出的白气。
顾似桥下意识按住舷窗:“薛——”
他蓦地怔住了。薛楼原本像一尊沉默雕塑肃立在那里,忽然他的帽檐动了动,微微抬起头。
不偏不倚的,他们四目相对。
顾似桥按着窗子的指尖倏地一颤。
薛楼抬起手。
顾似桥死死盯着薛楼的脸,真想从那张该死的、面无表情的机器人脸上读出什么情绪,哪怕一丁点也好……
直到他看见薛楼薛楼扶了扶帽檐,然后手心向外,对着舷窗轻轻挥了挥。
“再见。”薛楼用口型说。
世界咯噔一刹——不是错觉,飞机启动了。
顾似桥唰的起身,空姐吓了一跳:“顾总,要起飞了,请您坐好,系上安全带——”
顾似桥一把挡开空姐的手,目光锁在薛楼身上。
飞机正缓慢渡进规定的起飞道,薛楼的身影在巨大的轰鸣与喷气声中愈来愈远,变成一个面目不清的黑色火柴人。
顾似桥的心忽然变得像一块盐渍过的豆腐,紧紧地皱成一团。
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一走了之了吗?
他努力想把这颗皱缩的心展开,可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黏在黑色的影子上。
短短几秒钟他脑子里闪过真真假假的画面,十八岁的薛楼站在教学楼前,二十八岁的薛楼站在即将起飞的飞机脚下,十年过去,居然没有任何长进,唯有沉默,唯有目送。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怎么也不长进的傻子呢?
什么人会站在你的身后,无论你来还是走,都不主动也不挽留?
顾似桥想起来了。
在住院前一天,世纪鑫苑,薛楼抱着他时的哽咽,在一中告白那天,薛楼欲言又止时挪开的眼。
“你留给别人的东西那么多,留给我的就只有遗忘……永远只有遗忘。”
“没有你的这十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为什么每到最需要我的时候,你就推开我,让我走?你把我当什么?!”
“就是真话。时间太久,我自己也说不清源头了。”
“顾似桥,”薛楼的眼神木讷却珍重,“不一样。这里是一中。是我们……开始的地方。”
顾似桥怔然地张了张口。
原来是这样。
不是几天、几个月,不是荷尔蒙、多巴胺,不是十亿身家、香车豪宅。
是十年。
是他骗走了薛楼三万块,和他颠沛流离的十年。
“停下!”顾似桥大吼,“告诉机组,让我下去!”
空姐愣了:“顾总,按照空管的要求,我们必须在十分钟内——”
“我说话你听不见吗?”顾似桥指着密封的门,“停下来,这趟我不飞了!立刻马上停下!”
“民航有规定,顾总,真的不能……”
“让我,”顾似桥咣的一脚踹上去,“下去!”
空姐大惊失色,匆匆点了下头,掀开帘子跑向驾驶室。
顾似桥知道自己在撒泼耍无赖,但这个无赖他耍定了,他肩膀起伏,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看着窗外停机坪倒退的速度渐渐慢下来,直到刹停。
空姐带着另一个工作人员出来,工作人员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