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他柔软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铺开,两个人离得太近,他能看见方颂年的睫毛微微颤抖。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闭着眼,眼底下那片青黑烙得很深,呼吸又轻又浅。
病房里开了空调,窗户却没关严,开了道空隙透气。习惯了黑夜的光线后,沈未抬眼时似乎还能看见半空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再定睛一看,原来不是尘埃,是方颂年脖颈上的一颗痣。
沈未恍然发觉——他们已经许久没在一起睡觉了。得有半个月了。
他乖乖地闭上了眼,忽然觉得这张窄小的病床容纳他们两个人正正好,尽管这样两个人要时时刻刻贴在一起不能动弹,但呼吸交缠才是最重要的安眠药。
他把脸又往方颂年的脖颈处靠了靠,闷头吸了一口,好像真的这样把对面人的困意也吸过来。
次日,林枝给沈未办了转院的手续,来接他们的是许助联系的医疗队,负责保证回建州的路上沈未不会有任何意外。尽管沈未反反复复地强调自己身上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可三人还是没有松口。
尤其是方颂年。
他休息够了精神,一早起来就把沈未骂了个狗血淋头:“你知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跑山里有多危险?知不知道那场爆炸的当量是多少?知不知道那个山区里,连个医院都没有?”
彼时,沈未脑袋上还缠着那圈白色绷带,整个人像一只刚刚翻完垃圾桶还在饭盆里尿了一泡的坏猫,缩在真皮座椅的一角,动都不敢动,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只憋出来一句:“……知道了。”
方颂年的声音却没有丝毫放软:“知道什么了?自己说。”
沈未低头想扣指甲,但是纱布裹得他无从下手:“知道不该随便接本子。”
“还有呢?”
“……不该不告诉你。”
“还有呢?”
沈未的脸快成了苦瓜:“还有啊?”
全世界最记仇,最小心眼的人,除了方颂年,绝对找不出来第二个!
……
说是转院,其实沈未也只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被方颂年给拎回家了。
至此,沈未过上了真正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的日子。
阿姨得知他胳膊受伤以后,给他展示了《猪蹄的一百种做法》,光头两天,沈未的肚子都快要变成猪蹄形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