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份。”方颂年已经上前一步扫了码,“微微过来,要吃什么?”
他愣着没动。
关东煮这种东西不算便宜的,他小时候也只敢买一个萝卜,一大块足够他和沈诺一人一口换着吃。
“发什么呆?”察觉到他一直没反应,方颂年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快点的,我买单。”
沈未终于回过神来,目光落在那个汤色清浅的锅里,汤面上浮着细碎的葱花,底下开了火,不断冒着小泡。
两秒钟之后,他往前一步抱住方颂年垂在身侧的胳膊,盯着满满登登的锅子报菜名:“我要吃萝卜,魔芋丝,还有那个,福袋,鱼丸……”
他几乎把能看见的东西全都报了一个遍,最后普通的关东煮杯装不下了,老板特地掏了一个店里用来卖的一次性饭盒给他装。沈未抱着那个满满当当的盒子,嘴角扬着怎么都不舍得垂下来。
方颂年看他这幅微微得志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也不管老板是不是还盯着,伸手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梁,“小猪包。”
“哼。”沈未哼一声,大发慈悲地把手里咬了一大口的萝卜递过去,“说句好听的,沈总赏你吃。”
“萝卜?”方颂年垂下眼皮看着那块萝卜上清晰可见的几个牙印,“这么大方啊,‘沈总’。”
“你说,要吃什么?”沈未大方得不行。
“哪能和你抢。”见他当真,方颂年伸手把人半搂进怀里来,指腹擦过他的嘴角,带走唇上沾上的一些汤汁,“不够吃我再给你买。”
舌尖漾开一点关东煮的汤味。
淡的。
甜的。
到医院时,周絮已经等在门口了。她比视频里要更瘦一些,眼睛下头一片青黑,宽大的衣衫底下空空荡荡的。
沈未远远得就认出她来了。
“你是沈未。”周絮的声音很轻,“终于是见到你了。”
沈未的眼眶一下就酸了,情绪不知道从何而来,争先恐后地要从他的眼眶里往外挤,逼得他只能使劲眨眨眼,才没让它们得逞:“我们进去说吧?”
周露的病房在三楼,沈未就站在门口,从门上的那扇小窗户朝里看。
床上的女孩被各式各样的管子和仪器包围,看不清无关,只能看到苍白的脸色和被子压着的过于瘦削的身体。隔着一扇厚重的门,都能感觉到病房里安静,只有呼吸机发出很轻很细的声响。
“之前都是在神经外科的多人间,是方总给安排的单人病房和陪护。”周絮的声音压得很低,“法院那边,也是方总找的律师收集的证据,如果成功的话,之后的医药费会轻松一些。”
隔着手机,抑或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和现在这样亲眼瞧见是完全不一样的冲击。
沈未立在病房门口,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身体也变得异常沉重。
再开口,他的嗓子也控制不住的沙哑:“医生现在,怎么说?”
周絮无力地露出一个笑:“不怎么样。已经过了恢复的黄金期,她现在的状态,基本已经可以定义为永久性植物状态了,就差脑死亡了。”
“这样。”沈未一时无言。
时间好像跟着周絮的话语一起,被调成了另一种流速,慢慢地把人的血液也压慢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她以前老说,有了钱就带我和妈妈搬出坪洲去,那个时候我们是真的以为她能做大明星。”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只虚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