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决却只是看着他，很平淡地看着他，并不因为这个动作而有任何别的思绪。他好像习惯了，又好像没有想出有任何不对的。
夏免微皱着眉稍后仰了一些脑袋，目光有些悲伤，表情却很冷，不同于周决有些傲慢的冷漠，他的冷更贴于这份不方便言说的情绪。
于是，他只能说：“好，我答应你，我们回国。”
刚站起来，周决的手腕被另一边拉住，没回头，烦躁地甩了下手，却没甩掉。
“诀，你说过要和我玩。”卢克的中文发音很蹩脚，但短时间内语意能表述清楚可见下了不小的功夫。他刚刚听懂了，周决要回国，要不然也不至于现在突兀出声。
“别叫我这个字，求你了，我觉得很恶心。”周决转头看着他稍微低着点儿头说。他不想理解不同地域国家的文化，只是感受到被恶心得过劲了，所以没什么顾忌地也就说出了这种话。
已经是很重的话了，但语气却很轻，带着他一贯的轻慢，却让人不容置疑地感受到他的真心实意，带着侮辱与不管不顾的真心实意。
周决这个人，对待不在意的人，这已经算是最平淡的反应。
坐上车的后座的时候，周决拧开矿泉水瓶盖喝水。
夏免拿湿巾给他，问：“要擦下脸吗？”夏免怕他热。
周决接过湿巾，第一时间只是在擦自己的手腕，然后换了新的，才是去擦脸，力道不轻不重的。
夏免看了好一会儿，在动的手腕那处好像还出现一道道很浅的湿痕。在昏暗的车内，夏免觉得自己的脑子变蠢了。
“你知道他想对你做什么？”
周决终于擦完了，整张脸清亮得不像话，即使他身上还有很浓的酒气，却丝毫不影响，异常地融合得很好。
“能做什么？”他问。
夏免不知道他是真问还是假问，到了这儿，却也没有遮掩的意愿，“他们想上你。”
舌尖舔了好几下唇，心脏上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蚂蚁爬过，没忍住还是问：“你没看出来？”
寂静的车内掩盖不住周决冷笑的声音，他说：“见人就想上，他们是种猪吗？”
夏免挑了下眉，人都精神了不少，但一想到那些人在他面前都毫不掩饰的做派，恨不得自己加上几句更难听的话。但是没必要，周决的态度在他看来重要得多。
“你觉得你会和男人上床吗？”话语真正出口之前，夏免也不知道他敢这样说。难得心虚，抿着唇偷偷注意对方的动静。
周决果然厌恶这个话题，眉眼间都透露着拒绝，好久没有回应。
直到下车前，夏免才听到那句回答。
“除非他先打断我的手和腿。”
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好像料到了所以无波无澜，却绝对不是仁慈的所谓释怀的情绪。他想，他要是能释怀，也得等下辈子了。
他停下了脚步好一会儿，望着那个男人远远的背影，且越来越远，他的心脏却没有一刻停止跳动，目光跟随着对方的身影越来越重。
周决的身上到底有什么啊？
总是有人前赴后继地捧上自己的喜欢交给他，或许廉价，但很痴迷，也好像很难找到缘由，即使会遭到当事人随时随地的厌弃与刻薄，也趋之若鹜。
但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又都默认了，或者是将事实看得太清楚了，爱上周决，是一件平等于呼吸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免于这份折磨。
可能也是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