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挂断的时间,接通电话,对面的声音中也听不出任何不耐烦的意思。
“小诀,现在在外面吗?”
周决咬住了唇,忽然觉得口腔里干燥得很,但他又做不了什么,“是,和陈敏玩呢。”
陈敏的名声不小,也不算个非黑即白的坏人或是好人,圈子里多的也就是这种人。周潢一向不干涉周决的交友圈。
“好,晚上要跟哥哥去吃饭吗,我等会儿下了班去接你。”
周决背靠在墙上,肩膀微微前倾着,脖颈随着脑袋的弧度有一定的往前的曲度,两条腿往前送,因为直所以显得细,真正用手去丈量的话,其实是并不会觉得细的宽度。
视觉、触觉,都得到了最佳的表现。
“怎么不说话?”周潢问了句,语气轻轻柔柔的,就像某一天突然问他为什么不爱吃糖果了一样。
周决张了张口,隔了一会儿才说:“哥,你可以不去那个村里吗?那里有泥石流,会死人的。”
纠结了很久,或许只是自己在和自己作斗争,才终于说出口了这几天最大期望的事情。
那边沉默了会儿,才是周潢有些含笑的声音:“你都知道了啊。”
他这种语气,倒让周决没办法接话了。
“泥石流都结束了,才能清出来路让人进去,不会有伤亡风险的。这只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我会注意的。”
确实劝不通,周决想到,但今天是周潢给他打的这个电话,他不像那么轻易地认下,于是说:“那以后呢,以后有更危险的事情呢?你每次都会去吗?”
“一次两次不会,那下个一次两次呢,如果哥你出了意外,那我怎么办?”越说到后面,周决的语气也变成了愤怒的质问,“爸妈怎么办,我们这个家怎么办?”
“我不要你为了我去做这些事,如果你这次敢去,那我也会跟着你一起去。”
依情或者据理,周潢都会在他发脾气的时候先哄,哄不通再讲道理,都不行才会态度严肃地镇压。
但现在,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到了周潢的逆鳞,他立即大声斥责:“你搞什么,我去是工作,你去干什么,送死吗?”
周决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声的话语砸懵了,周潢什么时候这么凶地对过他,即使是隔着手机,他还是有点儿被吓到了。
他都几岁了,还被哥哥大声训斥。
还好是隔着手机,要是面对面,周决能立马冷下脸。如果周潢不好好哄的话,肯定得有十天半个月不理人。
在沉默之中感受到了对方的不悦,周潢第一时间软下语气,“小诀,哥哥不是这个意思。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去也有别的原因。”
“哥,如果你是用这种方式护着我,我不想要。”
“小诀,你别生气,我们可以见面好好谈谈。”
有这么一句话,周决已经百分百确定周潢不可能主动改变心意了,如果他不在其中做些什么的话,那事情便会成为板上钉钉的存在。
如果周潢真出了什么意外,他甚至不敢想象这个可能。
“那明天吧,今天和朋友都约好的,不方便走,明天见面聊吧,我去接你下班。”周决收敛住表情,勉强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正要挂断电话,那边却又响起了说话声,话语内容在周决的耳朵里形同鬼魅一般了。
“小诀,你以前从来不会为了朋友拒绝我,现在你到底和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