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忙推了推他的手臂,小声提醒:“你先去给纪部长道个歉,免得他生气。”
周决这才想起还有这一茬,慌忙转头,眼珠子刻意转着躲避目光。看着步伐坦荡荡地要走到近前了,在还有两步的位置停下。
似乎是为了给周决打气,楚黎一同站到了他身边,主动开口道:“不好意思纪部长,周决也是太着急了,他看我脸上有伤,一时情急才误会了纪部长,您别放在心上。”
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恨不得把周决变成个挂件,天天捧在手心里护着,一点苦都不舍得人吃。
现在谈个恋爱,未婚妻都把周决往身后护,连做错了事道歉也得别人出面。看起来,真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纪源平目光轻轻落在楚黎身上,与看向他人并无不同,说:“去处理下伤口吧。”
楚黎稍一皱眉,她识趣得很,自己脸上这伤肯定是不值得这位纪部长侧目的。这话的目的便很清晰了,周决和他能有什么好聊的,值得单独将人留下来。
没等纪源平耐心告罄,楚黎就给周决递了个眼神,在对方的注视下离去。没忘记顺手把门关上,大概只有周决才没有顺手关门的习惯。
“纪部长,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是真的误会了。”鲜少给人道歉,虽然现在谈不上什么诚心诚意,但终归脸上得有一副恭顺的样子。
纪源平是他哥的领导,还真能勉强算他的长辈。
一直没得到回答,周决抬眼看过去,却正儿八经陷入一双很沉的眼睛。黑得像凝了无数层的墨,陷进去了便没有再拔出来的可能。
周决愣了下,一时有些明显的退后的意思,纪源平不是他可以随意对待的人。
对方却在此时开口:“真心的还是装的?”
“啊?”周决抬头,似乎不太敢相信地高高地撩着眼皮,“什么?”
纪源平很细微地歪了下头,脸上因为没有笑容,显得很是严肃。
片刻后,周决低头皱了下眉,才继续道:“真心的。”
他实在是没有和这种人相处的经验,唯一能够想起来的赵慈生。
细究之下,种种细节都有原因,赵慈生估计是早就喜欢他,才能总是对自己明面暗地都是忍让包容,如同宽敞河道里的温柔却大势的水。
公司倒是有不少真正的长辈,却因为滤镜和身份原因,对他是宠爱加之纵容,亲戚长辈也是如此,不会像纪源平这般——
周决想了好久,才终于想到一个形容词。
步步紧逼。
看似每句话都轻易,却让他只能退让,自己的原则与脾气都需要一退再退。
周决舔了下唇,心里想的事情多了,难免面上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你哥和我说你已经和楚黎分手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周决这时候脑袋转得很快了。但凡换做是别人,他高低得回呛过去,神情轻蔑又冷淡,“管别人的闲事,你父母知道你有这么讨人嫌的习惯吗?”
但对面前这个人,还真的不行。
于是他只能不耐烦地皱了下眉,语气尽量恭顺:“和好了,我们感情挺好的,还不想分手。”能让他的语气做到这种程度,无须言说便是极其罕见。
度秒如年一般,时间如同被胶水粘住物体,分毫不能动弹。
“还不讨好我吗?”
反应了好几秒钟,才真正意识到对方究竟说了什么,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