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法,到处跟人学怎么打架,堪称集百家之长,他妈担心他最终长成个流氓土匪,于是强摁着他头,逼他练写字,说要调和一下他野蛮脾性。
霍晔不喜按传统规矩来,随手在众多字帖挑了一本看起来就漂亮华丽的唐伯虎,所谓术业有专攻,这一练就是十多年,碰巧就是曾盛豪喜欢的那一款。
这是概率极低的偶然事件,霍晔只想永生永世都在曾傲天心里竖立下自己完美无敌的形象,他可不想跟这位童子功深厚的大佬切磋什么主流书法。
思绪漫无目的地飘飞着,霍晔昏昏欲睡地瘫在床上,似乎又梦回到幼年他妈手把手教他练字的时候。
他和她多少年没这样亲密过了?
今年除夕他回家过年,爸妈张罗了一桌子菜,全是他爱吃的,饭间他们问起他学习生活,他配合地有问必答,他爸却很不满他那副故作姿态的乖样子。
他爸训他:“一家人吃个饭,你演个什么劲儿?能不能给我正常点儿?”
他妈连忙甩他爸好几巴掌:“说什么呢!我们小晔怎么不正常了?他只是长大了变得懂事了!你不希望咱儿子懂事吗?!”
他爸沉默,喝了半天闷酒,然后低声跟他讲一句:“我喝多了,你别介意。”
他怎么可能不介意?
他们越是小心翼翼,他心里越是苦闷窝火,他恨不得他们直接掀桌子骂他一顿,什么娘炮死gay恶心不忠不孝不懂自尊自爱自绝后路,他就可以站着道德制高点痛声回击,什么封建老古板思想僵化不懂尊重人,仨人痛痛快快地吵一场,大家事后就都轻快了!
可他一抬头对视上他们关怀慈爱的眼神,他不忍发作,既再演不下去,也无法主动向前靠近一步。
嘴上说得轻松,他们做父母的能容忍自己的儿子赤|身裸体躺在别的男人怀里么?
不能。
作为航天工程师和司令员的爱子,按理该魁梧阳刚豪迈冲天,他们能看得惯他一颦一笑间满眼的妩媚阴柔气么?
不能。
他们能对他喜爱的那些花枝招展的衣服视而不见么?
不能。
甚至他在家里穿一件颜色靓丽的新衬衫,他爸妈浑身气场都要紧绷起来,仿佛他身上不是一件衬衫,而是他新勾搭来的男人。
可他们还要强装笑脸,故作开明大方的样子,争先恐后地赞赏儿子你穿衣真有品味啊!
真的没必要。
他想,他和他们都不必这样辛苦。
他主动承担起刷碗的责任,然后借口出门倒厨余垃圾,裹紧黑色羽绒服,严实地遮住那件粉红衬衫,在除夕夜色的稀廖鞭炮声里偷偷开车离开了。
霍晔不禁怅然若失,他真不想一辈子都这样。
正要阖眼入梦,身后忽然袭来一阵清新沐浴露的香味,不待他分辨,整个人便落入了对方有些潮湿的怀抱。
曾盛豪拉好薄被,埋头在他后颈轻轻地亲吻,问道:“睡了么?”
霍晔转身与他交颈相|缠,嘴唇凑在他耳畔吐气:“摸我。”
于是曾盛豪微凉修长的手指便缠绕过来,温柔抚摸着他削薄的肩胛、半透明衬衫下若隐若现的手臂、浅浅的沟壑……指尖暧昧地揉捏着那颗金色的小铃铛。
霍晔突然有些委屈。
他转过身,埋头趴在对方怀里轻声喊:“盛豪哥……”
曾盛豪蓦地喉咙一紧,单手抱紧他,回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