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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辜负了对他恩重如山的家人,也背叛了对他情深义重的爱人。
重症监护室里,高精医疗电子仪器滴答作响,释放出死神逼近的气息。
曾盛豪身穿蓝色隔离衣,双膝跪在他爷爷的床边,默然忏悔。
仿佛心电感应一般,老爷子这晚苏醒过来。
第一眼见到心爱的乖孙,他条件反射地抬起那只插着针管的瘦手去抚摸对方的头发,忽然动作一顿,他想起这不孝孙做过的坏事,又难掩厌恶地闭上了眼。
曾盛豪不禁泪流满面,哭得心如刀绞。
“爷爷,”他立刻扑过去紧紧抓住老人的手,不停呼唤着,“我回来了!我听话!我已经和他分手了!”
他爷爷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一双浑浊老眼费力地望着他,艰难地张了张嘴。
曾盛豪连忙凑上前去听。
老人眼角淌出了泪,伤感道:“你啊……被人家带坏了……”
“以后不会了!”曾盛豪忍不住哭出声,“只要您快点好起来,我……我再也不会见他了!”
一帮医生护士闻声火速赶来,请曾盛豪这位哭哭啼啼的大少爷赶紧出去,不要扰乱病人安宁。
曾盛豪跪得膝盖早没了知觉,猛地一起身险些摔倒,老人蠕动着身躯,想要去搀他。
几个医生不禁对视一眼。
“那就陪在这里吧,”一个医生交代道,“如果出去吃饭上厕所,回来必须更换新的隔离服,不要和他讲太多话,不要动不动就哭,会刺激他。”
曾盛豪忙点头:“好。”
仗着爷爷的宠爱,曾盛豪成为整个家里唯一一个可以长久待在病房内的人。
他一连陪护了好几天,从早到晚地待在病床前,也跪了好几天。
老人有时半夜醒来,会很安静地望着他。
他爷爷没力气再自主抬起手,只能沿着床单蹭过来一两根蜷曲的手指,趁着他熟睡,轻轻抚摸着他的鬓角,有天他迷糊着醒来,一抬头,看见老人眼底流露出好些不舍与悲伤。
爷爷有天说,他很像他爸爸。
这是爷爷第一次这么说,曾盛豪连忙问,需不需要喊他爸进来陪着?
爷爷又犟脾气地摇头,表示不想见。
听徐冕说,当初席母找他妈告状,把所有的错全归到霍晔身上,说他是“惹不起的权贵”,既然肯为盛豪大动干戈,她料定二人关系匪浅。但盛豪从小就是老实孩子,一个人在京无依无靠,恐怕是被那位霍姓的纨绔二世祖给圈养了。
“圈养”这个词就很难听了。
他妈早知道他和霍晔住一起,一时竟然找不到任何体面的词句来应对。
曾盛豪不在乎他爸妈怎么想他,就凭他和霍晔在一起时,俩人没羞没臊地厮混过的那些日夜,他爸妈怎么想都不为过。
他只是担心爷爷心里太难受。
曾盛豪这几天总想找机会澄清,每次刚开话头,他爷爷就不耐烦地闭上了眼。
曾盛豪便也没再解释。
在爷爷眼里,宁愿他是被人家胁迫圈养了,也不愿承认他真的爱上了一个男人。
爷爷病重成这样,心底还算计着日子,每天给他比着口型,提醒他国庆开学倒计时。
“要去上学,不要耽误学习。”
“学习一旦耽误了,就没办法报效国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