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迷离梦境,他听到水边哭声,似乎有人在质问:
“你到底爱不爱我?”
“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要救我?”
“如果爱我,又为什么抛弃我?”
那人清朗的少年音哭得粗糙嘶哑,从遥远的国度传来,语气一如既往天真愚蠢,却足够令他肝肠寸断。
霍晔睫毛颤动几下,宛若梦中呓语,“我什么都给你了,你还哭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按铃声,有人说送早餐。
霍晔一刹那从梦境抽离。
他缓缓睁开眼,泡在水里缓了半分钟,心想,他大概是累坏了。
霍晔抬手摘掉黏在脸上的花瓣,“哗啦!”一声站起身,引得池边水花四溅。
他裹着浴袍去开门,有些后悔没带龙溪出来。
他不是那种爱端架子的公子哥儿,但出门在外又不得不摆谱,否则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扰他清净、跟他攀谈搭话,像什么样子?
门拧开,一个清纯玉立的男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笑颜温驯:“霍少,王经理让我来伺候您用餐。”
霍晔随手从门边装饰花篮抽出一支木棉,撩起对方下巴,上下挑剔打量:“干净么?”
对方恰到好处地羞涩躲开:“是大学生,刚毕业。”
霍晔笑了起来。
一群风尘气浓的鸡鸭鱼鹅,十个里面有九个自称是大学生,屁|股都不晓得被人捅几千遍了,还搁这儿装嫩呢。
“滚蛋!”他嫌恶地将木棉枝摔在对方脸上,冷呵道,“让你们经理给我写三万字检讨!不许流水账,中午十二点之前交上来!下次再敢给我来这套,连带着你们老板也都别干了!”
男服务生吓得哆嗦,忙不迭鞠躬称是。
好半晌,他弯腰不敢抬头,听动静对方似乎是息怒了,立刻转身就要跑。
身后人又道:“我让你走了吗?”
男服务生便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望着他,眼底焕发出几分讨好的媚。
“餐车推走,”霍晔摔上门,“脏了。”
·
这一路可谓是舟车劳顿,霍晔疲惫至极,阖眼躺在床上,又辗转反侧地睡不着。
总觉得,缺一个人躺在身边,要等着。
酒店派人送了几次饭食,霍晔嫌恶心,直言不讳骂他们这里服务员都像鸡鸭,把人都轰走了。
经理痛定思痛,最后换了一个椭圆脑袋的机器人来送。
霍晔伸手接过食盒的刹那,机器人脸大屏幕唰地亮起,传出一阵温柔曼妙的男声:
“霍少好,我们酒店集体上下在此恭愿您吃好喝好休息好,有任何需要请及时呼叫我们的主管王德发,我们时刻都在牵挂您呢~~”
霍晔:“……”
这家经理还真有两把刷子,连机器人都能被调教成一副狗腿成精的死相儿。
吃过饭,他逐渐有了困意。
一觉断续做着噩梦,中途惊醒几次,冷热汗交替流淌,梦境中哭声未完。
下午四点多,他烦躁地坐起身,叼上支烟点燃,低头靠在床头凶猛地吸着。
手机屏弹出一堆未接电话和消息。
赵二傻语音:
“到家没?”
“说好到家给我回个信儿,怎么连电话也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