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传进耳朵。
意识混沌的许黎川死死抱住温熙,一遍又一遍,低声含混地重复着:“求你了,别走……”
一片黑暗里,无限寂静中,温熙从许黎川的声音里听到一种极度痛苦的喑哑。
横梗在心里的情绪,让温熙不要去管。
但温熙的共情能力又实在太强,这对从事艺术相关工作的人来说,大概既是蜜糖也是砒霜。
所以他挣扎一番,最终还是放任许黎川的痛苦就这样轻易穿透自己,像一枚钉子或一支箭簇,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漆黑的酒店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海风混合威士忌的味道,他被许黎川紧锁在怀中,像落进一片意味不明的海。
尽管姿势相当别扭,甚至有些难受,但好脾气的温熙还是放弃了一切抵抗。他想,如果许黎川能舒服点睡着的话,那就让他这么抱一宿吧。
他如此宽容一位生病的醉鬼,只是投桃报李,是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
老话是这么用的吧?
胡乱想着,他甚至主动伸出手,想要以一个轻轻的回抱来安慰睡梦中被痛苦浸透的许黎川。
毕竟被噩梦追着杀的痛苦,他相当感同身受。
然而正是此刻,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鸣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把温熙自己先吓了一跳。
他怕惊动刚刚才睡着的许黎川,只能就着如此别扭的姿势,赶紧摸出手机一看,结果是王奕文打过来的语音。
本来准备挂断,但歪着头拧着胳膊的别扭姿势令他手指一滑,直接误触上接通键,王奕文活力四射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出来:“喂,熙熙同志!你在干什么呢?”
温熙用气音悄悄应了声“哎”,一边用尽全力抬起许黎川的胳膊,努力从他怀中脱身。
王奕文一听他不敢出声,反应极快道:“哇!你在跟别人睡觉!”
温熙被王奕文说得耳朵一烫,拿着手机轻手轻脚逃出了许黎川房间。一边往自己房间走,他才一边出声否认:“我没有!”
“你那边还是晚上吧?如果不是身边有人正在睡觉,你干嘛要这么鬼鬼祟祟接我电话?”王奕文明显不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