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竞技场中编织出细密的声网,势必要把温熙绞杀在这里。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声网越织越密,越绞越紧,撕裂的声音跟着血雾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把温熙死死困在原地。呼吸困难,喘不上气,浑身无法动弹,只知道巨怪一样的血雾想要把他整个吞噬干净。
怎么办啊。
我可以求救吗?
救命。
有人能救救我吗?
在一片分不清虚实的窒息中,温熙恍惚听见了来自观众席的欢呼和掌声,是跨越两千年,所有坐在这里看过斗牛表演的观众发出的欢呼的叠加。是献给那些从牛角上摘下旌旗的勇士的赞美。
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
和钱越歇斯底里的谩骂和诅咒混在一起。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bravo!”
回声响得震天,捶打在温熙的耳膜上,震得他几欲呕吐。
血雾里,声声催命的绞杀中,却突然出现一道清亮的嗓音,坚定缓慢,带点懒洋洋的语调,在他耳边响起。
那道声音清晰而明确,说:“喊我的名字吧。”
是建议是鼓励是蛊惑。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从遥远的b市传来。
“bravo!”——从遥远的两千年前叠加。
而这句“喊我的名字吧”,显然跟它们不在同一个图层和同一道声轨。
它没有回声,没有被古老石壁反弹千千万万次。只是清晰的,坚定的,响在他耳边。
温熙奋力眨了眨眼睛,阳光在血雾中劈开一道口子。光线切出的豁口里,许黎川仍旧站在二楼的平台上,看着温熙。
温熙仰头看他,在一片痛苦中绝望地想,奋力地想:你能救我吗?你会救我吗?
“喊我的名字吧。”那道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温熙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稻草,他只能遵从这样的建议、鼓励和蛊惑。
他微微张开口,用仅存的力气轻轻叫了一声:“许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