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把他忘记。
然而今天才知道,全都没有。
宗少惟只是站在那里,双眼通红,流着眼泪喊他的名字。
质问确实是有的,可更像是质问他自己,方郁给出的回答他并不多想要听。
他还说了喜欢。
方郁手下动作一顿。
喜欢?他忽然觉得很好笑,宗少惟怎么可能会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那样的人,自负,傲慢,自私。
他哪里会懂什么喜欢。
他只是享受方郁的喜欢,享受方郁掏心掏肺的温柔,享受方郁毫无底线的迁就,享受方郁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一种被爱的感觉。
他只是享受方郁的爱。
至于那些年方郁为他失的眠,受的委屈,咽下的眼泪,濒临崩溃的质问,甚至是到最后绝望的妥协,他从来看不见,也根本不在乎。
这样的人,凭什么张口就说喜欢?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对他说喜欢?
“滴滴——”
汽车鸣笛声在耳边响起,先前联系好的司机将车开到他面前,车门打开,方郁浑噩的抬脚过去,坐进车里。
车里开着暖风,方郁有些泄力的靠在后座,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松开领带,喉间干涩沙哑:“回酒店。”
汽车平稳行驶,窗外霓虹飞速倒退,光影斑驳地掠过他疲倦清冷的眉眼。
方郁确实和三年前不一样了,不仅仅是性格,就连能被宗少惟一眼认出来的容貌,其实也和过去有些分别。
面由心生,过去的方郁被困在怯懦和自卑里,举手投足间都是谨慎小心的,又因为宗少惟的强烈占有欲和管控,方郁和人交往的关系也不会很亲密,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什么朋友,也不太会和人相处。
彼时的方郁身上的颜色是单一的,灰扑扑的,他的生活很简单,坐在工位完成一天的工作,傍晚回到空旷静谧的房间进厨房做饭,晚上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时间,睡完一觉醒来发现第二天和第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的方郁摒弃了懦弱和内向,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他不需要顾忌有人会因为他的身份看不起他,不需要担心有人会因为他就谁过度交往大发脾气。
他可以一点点自信起来,去完成第一次独立项目,去带领团队完成一次合作,去众人瞩目下完成一次演讲,他变得耀眼,身上单一的色调因为这些第一次变得生动鲜艳。
方郁喜欢这种生活,这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被主导,不被监视,完全属于他的生活。
他不想被任何人打破。
尤其是——那个还是宗少惟。
方郁闭着眼小憩,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却像熬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抵达酒店时夜色已深,方郁刷卡走进大堂,搭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套房。
身心俱疲,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到房间,好好洗个澡,把今天接触到的酒精和触碰全都洗干净。
他看着电梯上的数字,沉默的在心里数数,数到十六的时候,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厚重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下一瞬,方郁的脚步骤然僵在原地。
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暖白的廊灯均匀洒落。
1609的套房门口,立着一道挺拔孤冷的身影。
宗少惟还穿着晚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