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骂她的生母不检点,一边谴责时温絮带坏了时温忍,她越说越激动,扬起手中的铁衣架就要来第二下,时温絮这次没老老实实地挨着,她偏头一躲,一手卡住即将砸下来的衣架。
一声闷响,小姑娘的手掌上瞬间多了一道红|痕。
时温絮依然沉默,时温忍赶忙趁着这个空挡把姐姐拉开,双臂一展,固执地挡在她面前。
时温絮低头盯着弟弟的发顶,心里一软,随即微微抬起下巴,蹙了下眉:
“……奶奶,你们对我妈做了什么,心里应该很清楚吧。她为什么走,你们也应该很清楚吧?”
陈梅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突然梗了一下,紧接着眉毛一横,气势汹汹:
“那、那又怎么了?女人不是本来就该这样,我们错了什么?啊?所有姑娘都安安心心地嫁人生孩子,就她天天想东想西,非要做不一样的那个?第一胎还生你个姑娘,未来孩子是跟外人姓的。”
她心虚地躲闪了下,念念叨叨的:
“……除了嫁人你有个狗屁用处。姑娘听话一点才讨婆家人喜欢,你们母女俩自己想法都那么强……到时候谁要你啊?”
时温絮声音依然平静淡然:
“无所谓。”
她随意拍了拍时温忍的头,温声叮嘱他回去做自己的事,随即屏蔽了一切骂声,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
陈梅上了年纪,一动怒就有点胸闷气短,她指着紧闭的房门,怒吼道:
“等你爸回来让他教训你!!哪家女孩子这个样子,反了你!!”
时温忍也没心情干别的事了,他赶忙追进时温絮的房间,看着坐在桌前的姐姐。
因为营养不良的关系,时温絮比别人更瘦一点,皮肤也更苍白一点,但时温忍却从她的背影中,感受到一种坚韧。
“姐姐……”
他跑上前,拉开时温絮的袖口,手臂上全是淤青,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时温絮低头,揽过时温忍的肩膀,吻了吻他的额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时温忍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当时如此执着、坚定、从不停止反抗、不轻易屈从的姐姐,为什么突然就顺从地随着奶奶一起走了。
时温忍十岁那年,姐姐也从他的世界里离开。
场景飞速远去,视野又归于一片黑暗,梦中的身影越来越远,紧接着化作一缕尘烟,彻底消失不见。
有路巷在身边,时温忍起初睡得很安稳,但是那些场景却反反复复在梦里一遍遍上演,路巷觉得后半夜身旁人明显有些不安,他抬手摸了摸时温忍的头发,又往他旁边靠了靠。
他很多次看着时温忍睡着,然后趁他睡着时消失,这样一切都不会露出什么破绽,但是今天比较特殊,路巷看着时温忍,离开的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在他身边蹲下。
经过一夜,原本心意相通时的幸福激动褪去,路巷在宁静的夜晚里,生出了些许不安与顾虑。
它们像苗,看起来渺小,但扎根在心底,无法轻易抹去。
时温忍恍惚觉得自己听到了路巷的声音,有些反应迟钝地眯了眯眼睛,翻了个身,微微把自己蜷起来,嗓音里夹杂着沙哑和倦意:
“……路巷?”
路巷蹲在旁边。
时温忍瘪了瘪嘴,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尾音拖得很长,显得十分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