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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温忍浑身都在发抖、腿软,有什么东西紧紧勒住自己的脖子,空白大片大片地占有大脑区域,他觉得心脏在胸腔中疯狂乱撞,所有血液极速倒流冲上大脑,所有喊声怒吼都被卡在嗓子里凝聚成一团,像火一样肆意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全身像被抽干了一样,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麻发凉。



    他连站都站不稳,微微低身扶住自己的膝盖,他觉得连骨头都在隐隐作痛,手连力气都没有,所有即将爆发的情绪都成为重压,卡在拉满的弦上。



    他整个人像坠入冰层下涌动的水,无论多么拼命地敲打冰面,它还是坚硬冰冷地不让他看到任何一点曙光,冰川的水倒灌进他的鼻腔,在窒息溺水中一次次折磨他的肺部,看着他胡乱又无力地挣扎,看着他被缠住了臂膀,拖向更加冰冷、更加黑暗的海底。



    永不见光。



    永远沉沦。



    斑斑点点的异色光斑映在时温忍的视野中,它们跳跃着闪烁着,最后再一点点变黑,几乎布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身旁的保安紧紧盯着他,楼上的同学带着诡异的目光扫下来,周围的行人低声私语着。



    世界归于黑白。



    那些小声的话、带刺的眼神,都成为沉重的一步,一人一脚,毫无愧疚地踩上他的尊严。



    话语汇成一把最最锋利的刀,把他捅得鲜血淋漓,把他摁进深渊里,从此万劫不复。



    胸腔发闷,骨头酸痛。



    心脏像被人攥住,最深的寒意渗透进骨髓。



    时温忍大口大口地呼吸,急促又慌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



    “——时温忍。”



    有一道明朗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时温忍还没来得及转头,就感觉有人穿过人声嘈杂,穿过四周人海,来到他身后。



    时温忍颤抖着转头。



    路巷站在他身后。



    在快要崩溃的绝境里,时温忍听见路巷的声音,沉重平稳,铿锵有力:“去做笔录,采集证据,去医院看看有没有受伤,然后我带你回家。”



    路巷盯着时温忍的眼睛,像要把这个人刻进自己深邃的瞳孔里,永远保护着他,让他隔离开外面这么多的声音。



    “——我在。”



    



    路巷始终陪在时温忍身旁,两个人一路程序走下来,折腾了很久,再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时温忍情绪恢复了很多,但是还是很不好,整个人都闷闷的。



    他刚走出去没几步,突然有冰凉的东西落到他脸上。



    时温忍本能地颤了颤,随即抬头寻找来源,他还没说话,路巷先开了口:



    “……啊,下雪了。”



    白色的、脆弱的冰凌,落在了晚秋火红的枫叶上。



    朔雪如飞絮,白霜奏冬曲。



    时温忍忍不住伸出手去碰路巷的指尖,碰到的瞬间,他条件性反射地往回缩了一下,突然抬头说了一句:



    “路巷,你的手,有点凉。”



    路巷怔了怔,完全没料到时温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他垂眼,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你刚刚说什么。”



    “说——”



    时温忍笑了下,拖长语调:



    “你手好凉啊,过来我给你捂一捂。”



    说完时温忍拉过路巷,把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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