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以江终于抬起眼,直视着时温忍那双满是诧异和失望的眼睛:
“就算真的有所谓钱权成为其背后的支柱,那也是暂时的,有任何一点蛛丝马迹,我们都不会任之草草过去。”
“时同学,有些事情,是钱财之物撼动不了的,倘若事实真的如你所说,那么——”
他的声音沉如高山、洪如长河:
“——别放弃挣扎,也别停止对抗。”
“我也会一直追查下去的,如果真的有如你所说的黑暗,不管前方千难万阻,中国人民警察都绝对不会姑息。”
黎以江朝时温忍略一鞠躬,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警服,背脊笔直坚 | 挺,转身疾步走入人海。
只剩下时温忍停在原地,看着那位警察远走的背影,沉默伫立了许久,突然猝然发力,咬紧了后牙槽。
他站在原地,报警后那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轻易地就让他的整个世界变得天翻地覆。
时温忍是不敢再回到学校了,一对上众人的目光和言语,他就会不自觉地想到那段他再也不愿意面对的过去。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那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路巷抱着双臂,向下瞥了一眼时温忍的退学申请书,淡声道,“但你快高考了吧,小忍。”
时温忍紧紧攥着笔,死死盯着白纸黑字,内心争斗许久,最后还是像泄气了一般地蜷起身子:
“……我做不到,路巷。”
那张“退学申请书”的标题,太过刺眼。
“我无法想象所有人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会是什么样子,我甚至都不敢去回想这一段过去,所以,我选择眼不见心不烦,路巷——”
他抬起眼,声线颤抖:
“他们已经离开了,就让我们当作这一切,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噩梦吧,我再也不想,去面对之前的那一切了。”
路巷微侧过头,面容平静地盯着他,张口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认真道:“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后悔,那我也没什么问题。”
最终,时温忍还是去办了退学,那天有很多同学挤在教学楼走廊上,伸长脖子往里自己这边看,窃窃私语声和老师呵斥赶人的声音络绎不绝,但是此刻一切声音都飞速地模糊淡去了,他站在教务处办公室里,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
“这、这是要退学了?”
门口路过两位老师,惊讶地往门里一瞥,声音带着一种惊诧:
“这么大的事,家长都不来?”
“嘁,退学了也好。”
另一道声音冷不防地出现,带着明晃晃的嘲讽:“咱们学校学风本来就那样,现在还出了这件事儿,要是闹大咱们不要背锅么,这种败坏学校风气的,走了干净。”
声音不大不小,时温忍恰巧能够听到,他低着头,看来并不是所有的老师都担得起为人师表这四个字,他略有遗憾地一扯嘴角,微微侧过头,冷冽的目光直刺方才那位出言不逊的老师。
“——!”
“你瞪我做什么?!”
那名老师感受到了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怒火瞬间被点燃,她高高扬起眉,竖起一根食指直指时温忍的鼻子:“你的校外生活不检点,还是个同性恋,发生那样的事情一点都不羞耻,现在更是目中无人,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了?!你这样的学生活该没前途、活该——”
“何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