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男人微微向前拽,下一秒收紧力道,自上而下,往下重重地一掼,动作干脆利落、凶狠凌厉,把他的脑袋连同那满腹的污言秽语一起摁进了水泥地里。
时温忍屈起一条膝盖压住男人的腿,另一只手的手肘死死抵在男人的肋骨处,他转过头,放缓了语气:“你要不先起来?我帮你报个警,慢慢说。”
“做好事是做好事,但是下次下手轻一点,真给打残了你说不定还要赔,你说是不是?”警察站在时温忍面前,看着地上的男人,有些头疼,“现在跟你一样江湖侠客似的小年轻不多了……”
时温忍莞尔,权当他是在夸自己。
尽望街虽然并没有坐落在大山里,但是也处在省市的边缘,位置相当的偏僻,时温忍走出去的前前后后十年,这里并没有什么变化,整个街道像是从这个时代中孤立出去,烂到了骨髓里,成了摘不出剔不掉的封建毒瘤,守着自己那一寸落败迂腐,而这样的地方,竟也存在于高速发展的当今。
派出所离这里有一段距离,时温忍一直扣着那男人,直到警察赶到。
时温忍虽被警察说下了狠手,但他动手的时候还是拿捏了下分寸,只是把他控制住,还不至于给他打成几级伤残,所以等他简单地说明完情况后,警察教育了几句,也没把他怎么样。
那个被救的小姑娘瑟缩在时温忍背后,声音细得像蚊子:
“他要卖我………我不肯”
这种熟悉的逼嫁桥段让时温忍眉头轻轻一蹙。
原本那个男人都已经被打老实了,听到这话又忍不住朝着女孩啐了一口唾沫:
“呸!小丫头片子尽胡扯!那叫卖你?人家那是要明媒正娶、给了彩礼的!我是你爹,这种事不能给你做主?”
女孩的眼泪蓄在眼眶里,抓着时温忍的衣服拼命往他身后躲,警察在一旁也看出了不对劲,抓住男子的肩膀把他们俩微微分开,认真问道:
“这个孩子,她多大?”
“你管她多大呢??这丫头不都是要嫁人的,再嫁晚了怎么生孩——”
“她、多、大?”
时温忍的声音愈发冷冽,另一只手拳头攥紧,把浑身快要爆发的愤怒勉强平复下去:“你敢堂堂正正地回答吗?”
“她、她——”男人像是突然被抓住了声音,方才的气势被削去了一半,他转过头,吞吞吐吐的,“二、二十多岁。”
时温忍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撒谎,更何况是训练有素的警察,穿着蓝色制服的青年上前几大步,脸色越发严肃:“请问您有办法证明她多大吗?比如身份证什么的,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第一千零七十四条,如果不到法定婚龄,就出嫁,这是违法的。”
“不是、不是——”
男人一看要证据,一下子就变得急躁起来:“我是她亲爹,她多大我还不知道吗?!我告诉你,老子生了她,她干什么都得听老子的!你们外人管不着!!”
时温忍轻轻地扫了他一眼,似是不愿意与他更多废话,转头看向女孩,微微俯身,温和地抿起嘴角:
“别怕,警察都在,你多大?”
姑娘已经从忍着眼泪,转变为哭得抽抽噎噎的了,她把头深深地埋下去,双肩战栗得厉害,等过了十几秒,她才像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从牙关里发着抖挤出一句话:
“……十五岁,我、我不想嫁……”
男人被揭穿,恼羞成怒,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