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经犹如被冻进了冰窟,带着刺痛感的寒意根植进骨头里,同时又扼住他的心脏、挤压着他的肺部、吞没他的浑身血液。
很多声音在心底尖叫,一些无法想象的画面像被给了特写镜头,强硬地钉在他的脑海中,求救的手、满是血和尘土的躯干、已经近乎绝望的眼神,莫名地冒出来,源源不断——
“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刹那间朝四面八方倾泻而下的痛苦,暂时地压制下去。
“那是自然。”
他僵硬地扯开嘴角,苍白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她们跑不出去的,迟早要认命。”
——所以你也放弃了吗,时温絮?
车子驶过低矮的小镇,飞速穿越高楼大厦,在笛鸣此起彼伏的高速公路上急驰而过,最终高楼褪去,车鸣渐淡,远处的一片繁荣过渡成了荒芜的园野和掉漆的旧房,到最后连一丁点的人烟都看不到了,只剩陡峭的石路,满目冰冷的墨绿,没有尽头的山峰,和山壁上死气沉沉的灰色。
时温忍和路巷都在尝试努力地记一路以来的路线,可是弯弯绕绕的小道实在是太多了,绕得他们眼花缭乱,不一会儿,方才记住的道路就被新的路线覆盖,之前走过的地方,全都被掩盖在了巍峨的山峰之后。
“到了。”
司机像宣告死刑一般,时温忍和路巷一同看向窗外,外面正噼里啪啦地放着鞭炮声,许多男人已经围坐在桌前,鞭炮的烟味和烟草的白雾混在一起,把整个村庄罩得朦朦胧胧,只有那大红色的圆桌布非常显眼,敲锣打鼓的声音击穿人们的喧闹,吵得时温忍鼓膜发胀。
一想到坐在那儿等着新人拜堂的宾客里,有任何一个都可能是时温絮所谓的“丈夫”,他就气血上涌,甚至想直接冲上前去掀翻他们的圆桌。
——可现在不是时候。
时温忍在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让一时冲动毁掉一切。
他握紧手里的手机,他能感受到对面的柯苓也在努力克制,她那不知是因为太过害怕还是太过愤怒而颤抖的呼吸声透过听筒断断续续地传来,然后被淹没在令人胆寒的狂欢里。
时温忍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低头看了下手机。
山里信号太弱,电话上方一直出现没有信号的红色警示,他之前安排柯苓先去报了警,让警察一直定位他的手机,而途中那个妇女和他的对话,被一字一句地录了下来。
时温忍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默默安慰自己:已经够了。
剩下的,就是见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群人一直放纵到晚上,男人和路巷被簇拥在中央,两人在欢呼中拜了高堂,互相喝了交杯酒,走了个过场,“王招男”就正式成为了他们家的媳妇,到了快深夜,那群喝高了的人们才三三两两地散去,路巷被推搡着进了他“丈夫”家的家门,时温忍站在杯盘狼藉的角落里,目光紧紧咬住几人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另一边,路巷几乎是被押着走进了那间小房子,“新郎”的父母给他使了几个眼色,就关门退了出去,在门“咔哒”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那个男人立马动作粗暴地抓着他的手腕摁 | 在 | 床 | 上,一双浊黄的眼球中满是焦灼,他用力地卡住路巷,正要动手去扯 | 开 | 他 | 的 | 领 | 口时,那只急不可耐的手突然被扣住了。
“你……!”
男人心中一惊,低头看去,原本看起来怯生生的女孩此刻毫不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