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絮愿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去,被后者以身体抱恙想在家修养为由婉拒了,于是,这次旅行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双人蜜月行。
路巷这个人的执行力超乎常人,基本上是想到什么就要去做什么,机票就定在几天后,他就这么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拉着稀里糊涂的时温忍踏上了前往异乡的飞机。
飞机起飞得晚,路途遥远,时间漫长,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十点了,路巷没在折腾时温忍,拉过他的行李箱就让他赶紧去洗漱睡觉。
酒店订在了海边一楼,打开阳台的移动门,出去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时温忍从小到大从没见过海,可今晚实在是太累,外面又黑得看不清景色,他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就倒头沉睡过去,放任自己坠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蓦地,酒店的所有景色向后迅速退去,时间向着相反的方向被拨动。
一道光芒撕裂了梦境的黑暗,下一秒无数耀眼的光线争先恐后地从那黑色的裂口中拥挤着涌如,飞舞旋转着向四面八方席卷开去,顷刻间,黑暗的空间被白光陡然照亮,天地万物都被挤压在了一个平面里,许多不同的声音夹杂着猎猎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无数蝴蝶振翅而飞,聚集在光的源点,过了须臾,又扑棱着翅膀悠然散去。
时温忍从黑暗中脱身出来,双脚落地,站在了一个小巷中。
他环顾四周,然后认出了这是哪里。
突然,一名少年裹着劲风翻墙而下,轻盈地跳下了废弃的车堆,和此刻的时温忍并肩而立,然后他看向站在巷口,用力捂住伤口、浑身狼狈的那个小孩,冲他伸出手。
黄昏之中,少年笑得比将尽的暮色更甚灿烂:“初次见面,我叫路巷。”
他话音落下,周身的景物开始扭曲,整个空间又骤然被压成了平面,时温忍在时空转换间又看到了那些黑色的蝴蝶,它们再次聚集又散去,然后他来到了自己和路巷经常见面的草坪。
他依然跟少年路巷站在一起,看着他在风的怒吼中一边狂奔一边向世界宣战:“为了重要的人而死,特别特别幸福!!!”
时光二度向前飞速而进,两人抱着枕头互相猜测喜欢的人,他看到少年时温忍气鼓鼓地冲出房间,而少年路巷坐在床沿,眷恋地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你最好看。”
紧接着景色再次被颠覆,这次他站在医院病房里,看着十六岁时的少年俯下身,嘴唇轻轻地碰上他的伤口。
须臾,脚下大地开始旋转崩裂,他重新走进了那条噩梦般的小巷,突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入耳畔,时温忍抬眸,不远处是那个少年时期被孙屿和时力拖走的自己,而此刻,有个人几乎是狂奔到他的身边。
他一愣。
原来那一次不是幻觉。
那时,是真的有人,拼尽全力地想要把他拉出来。
两人在尘土和鲜血中朝着对方伸出手,用力地去触碰,他看到路巷勾住了自己的手,又被迫分开,他看见路巷对着夜幕长跪不起,脸埋进双手,指缝间淌下一滴泪,发出了振聋发聩了质问:“为什么,可是、可是我明明都抓住他了……可是我明明都抓住他了啊!!”
随后,惨叫和少年的恨意一并向后退去,场景置换,他来到了互通心意那夜的天台,看到了还是幻影的少年路巷,一吻比一吻更认真,一吻比一吻更虔诚,但少年时温忍什么都没有感受到,睁开眼睛茫然地问他在做什么,路巷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在十年以后,时温忍知道了,有人在那一晚,隔着千山万水亲吻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