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笑得花枝乱颤,拿出大内总管伺候皇帝的本事,小心翼翼搀扶着这位技术部的二把手走到电梯口,殷勤地摁下电梯,然后谄媚一笑:“大舅哥,等今天下班,我跟你去医院一块儿瞧瞧咱妈,人上了年纪总会有点不舒服。咱妈喜欢吃什么,等我下班去拎上点,对了,咱妹妹喜欢什么,我也一块儿买点……”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紧闭的窄门内传来一声声响彻整个电梯井的凄厉惨叫,伴随着电梯缓缓上行,声音越来越遥远,直至再也消失不见。
我他妈要遇见萧衍了?
八月的骄阳似火,已经隐隐有了颓败的气息,不似七月那般日头极其毒辣。秋意慢慢浸染整座城市,在很多察觉不到的地方,一点点侵蚀驱赶夏日的闷热。
在离开a市的高速公路上,一辆二十万的普通轿车以90迈的速度行驶其中,并不起眼。
方晏回坐在驾驶室,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笔直空旷的道路,左侧快车道上不时有车辆呼啸着超车通过。
这辆普通轿车,远不如豪车的起步速度与性能。
但萧衍执意想开这辆车去d市,只因为这是周允荞在搬出别墅时唯一开走的车。
坐在这辆车里,仿佛能离着那个阳光明媚的青年更近一些。
车子离着d市越来越近,萧衍坐在副驾驶上莫名心跳地飞快,不时地伸手去抚摸右手腕上的紫檀佛珠。
颗颗圆润,摸着能让人心安不少。
方晏回余光扫到老板心绪的波动,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老板,您怎么了?”
萧衍在这颗颗滚圆中重新稳下了心神,摇了摇头道:“没事,就是……有些想允荞了,现在才发现,他留下来的东西真的好少,少到我都快要寻不见他的踪迹了。”
方晏回深吸了口气,略带着些私人情绪回了句扎心窝子的话:“没办法,他喜欢攒钱给老板买东西。您的身份地位,任何一件可以拿得出手的礼物,都得用大量金钱才能得到,所以,省钱是他唯一的办法,从自己身上省,也是唯一的办法。”
萧衍指尖轻颤,下意识用力捏了一把佛珠,然后低头沉默不语。
方晏回又将注意力集中到前方道路上。
在来之前,萧总说要亲自开车的,可他觉得老板跌宕起伏的情绪并不适合开,便劝说老板安安稳稳坐在车里。
窒息的气氛在狭小车厢里流淌,方晏回抿了抿嘴,出声打破了沉默:
“老板,酒店我订了瑞恒,等去了d市,您先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去与合作商将合同签下。”
这些琐事,是方秘书做熟了的,萧衍向来放心,这次来d市,他并不是为了签合同而来,仅仅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便让他做了如此决定。
摸着这串佛珠,好像有个朦胧声音在耳边呐喊:一定要来,一定要来!
听不清是谁的声音。
萧衍时常在想,会不会允荞生他的气不愿意再见他了?否则怎么这么多天都梦不到允荞呢?
他的胸腔里,塞满了苦涩难耐的悔意,夜深人静之时,这份悔恨就会一点点爬出啃噬他的五脏六腑,让人痛不欲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思念周允荞。
可越是思念的人,留下的东西便越是少,就连骨灰,都未见到一捧。
这份心乱,一直持续到方秘书带着他踏入瑞恒酒店,在前台办理好入住手续后,进入套房坐定,达到了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