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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终于对谢予开口道:



    “其实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谢予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随手捡来的石子,闻声不解地看过去:“说,有什么不能说的?之前也没见你这么磨蹭过。”



    韩嵩的父亲曾是赵将军的副将,韩嵩自己也是在军中长大的,和谢予算是自幼相识,虽没到情同手足的地步,但也不止是疏离冷漠的上下属关系。



    正因如此,他比旁人更清楚,这人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有些事,他从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若非他父亲当年在赵将军身边随行,偶然得知了那件事,又私下告诉了他,估摸着谢予这辈子也不会主动对他提及落云涧的事。



    韩嵩将话在肚子里斟酌一遍,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觉得,您对言大人,未免也过于宽纵了吧?”



    谢予动作一滞,石子啪嗒一声落地,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默然几息后,他弯腰捡起来,目光投向那些脱离苦海的孩子,不带情绪地问:



    “有吗?”



    “有啊!当然有!”韩嵩见他似乎没生气,话也敢说明白了,“从那晚他让你……亲手喂药起,到现在,这又是让你端茶倒水又是使唤这使唤那的,他这是摆明了不想让你好受啊,你看不出来?”



    谢予看他:“这不是查案需要?”



    韩嵩有些急,连称谓都忘了:“但你这也配合得太过了吧?假如他是那个总是给咱们使绊子的宁宣,你还会那么……那么和和气气地给他倒茶剥虾吗?”



    谢予想象着他口中的场景,胃里顿时一翻。



    韩嵩穷追不舍:“还有这人要是宁相,你还会……”



    谢予眉心紧紧拧住,这下不仅是胃里难受,现在是整个人都不好受了。



    掌心骤然收紧,石子咔嚓裂开。



    见他脸色有点差,韩嵩终于住了口,小心翼翼道:“没事吧?”



    谢予一言不发,缓缓掀起眼帘,一错不错地盯着他,面上一副“我是哪亏待你了吗这么报复我”的神情,盯得人头皮发麻。



    片刻后,他才移开眸光:“没事,就是听你说话,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韩嵩:“……”



    为了避免再恶心到谢予,韩嵩识趣地告退溜走,帮着去安置落云涧的孩子了。



    青灰色的浮云飘过,遮住半边日头,亮灿灿的旭光逐渐淡了下去,晴空随之转阴。



    一群在沙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战士,此刻却在笨手笨脚地对付一帮怯如惊兔的孩子,生怕大点声就把这些小东西吓哭了,这情景属实有些好笑。



    谢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脑中却一直回想着韩嵩方才问出的话。



    ——您对言大人,未免也过于宽纵了吧?



    好像确实如此。



    他脾气从来算不上好,也谈不上什么耐心,可对那人,好像确实硬不起心肠来。不管那人说什么做什么,自己都很奇怪地生不起气来。



    从何时起变成这样的?



    想着想着,他忽然记起那轮月。



    不是京城的,不是边关的,也不是悬于广阔天地间,谁都能看见的那轮,是年幼时在落云涧石窟里,他趴在石缝前,透过窄窄的罅隙望到的那轮囚月。



    孤零,萧索,遥不可及,却叫人始终移不开眼。



    战场的血腥气比石洞中的酸腐气好闻得多,可天高地阔处的月光,却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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