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对是专门学过怎么样装可怜,才会被人心疼,才露出这副表情的吧?
不怪他这么觉得。
毕竟江律的眼睛确实生成了那样的模样。
微微上扬的眼角,浓密的眼睫在打光下映出投影,又因为眼眶的深度显得迷离。
可怜,又无辜,根本让人狠不下心来责怪他什么。
江律完全不懂,这样毫无情绪又死气沉沉的双眼,为什么会总是被人误以为是邀情。
夏执言在心脏被酸软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变得涩痛无比。
可是很快,江律的五官在夏执言的视网膜上模糊成了一块朦胧的光。
夏执言无所谓道:“别自恋,我早就想住校了,不是对你有意见。”
江律垂首敛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要故作推托的假意安慰。
他从进来之后就没怎么夹过菜,心里愤然涌起一股寄人篱下的悲哀。
可他没有什么能抱怨的。
夏景程和蓝菡已经足够照顾他的想法了。
他们对他很好,愿意在高考之前给他提供一个安静地学习环境,他感恩戴德。
夏执言也没有反对他住进来。
甚至哪怕不情不愿也选择了包容,不同自己撕破脸。
但也正是此刻,江律才感觉到那种来到一个不属于自己地方的扭捏。
一个住到陌生地方,被完全排斥的扭捏。
夏执言对此毫无所觉。
对他而言,这场饭局唯一的意义,其一,是为了让爸妈放心,其二,是为了自己的镜头。
至于江律,完全不重要。
镜头到手,他也没了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于是他利索起身,拿过挂在椅背上的衣服,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穿上就打算圆润滚蛋。
转念,脚步微顿。
“对了,”他忽地想起什么,转头回身,单手搭在江律的椅背上。
在蓝菡的视角看来,亲儿子半截身微弯下,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自己听个清楚。
她听见夏执言说:“加个好友,成么?”
蓝菡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愣,却多少松了一口气。
夏执言在主动释放善意的信号,并没有很抗拒。
没有很抗拒的意思就是会接受。
会接受就是跟他们一样会很喜欢江律。
很喜欢江律就是会好好照顾他。
虽然这一串儿根本狗屁不通,但是在夏景程和蓝菡看来,他们的心理工作还没开始做就已经进度大半。
简直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