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卜宇杰艰难地开口：“集训村的饭好难吃，我睡不好, 也一直失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训斥：“你能不能把心思都放在竞赛上，正儿八经读书学习，哪有晚上睡不着觉的道理？”
“可我就是睡不着。”卜宇杰握紧了话筒：“我听同学说, 褪黑素能助眠，您能给我买点吗？”
“不行。是药三分毒, 哪能说吃就吃？”那头的女人生气了：“睡不着就是心思没用对地方。我上高三的时候，每天就只睡五个小时, 哪有时间去思考睡不睡得着？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学习的时候有没有想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跟你爸爸给你营造这么好的环境，让你心无旁骛地学习，你每天这个不舒服，那个不舒服，折腾谁呢？”
“我就打了这一次电话……”
“你还知道啊？从集训到现在，你给我就打过这一次电话！一打电话就是要东西，提要求，我跟你爸很累的！卜宇杰，你知道吗？赚钱很难的！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们啊？”
卜宇杰轻声：“嗯。”
卜母忽然提高音量：“不是妈催你，可你也得清醒啊，我当初就不该听你们教练的话，把你送去学什么狗屁化学，说什么你有潜力，可结果呢？考了这么久也没见你考出来个好歹。你要是竞赛冲不上去，高考又落了进度，到时候该怎么办？你还不趁着当下好好学，有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倒不如多写几道题。你想想你们学校去年保送京大的那个学长，当年可是同时拿了物理的省一和期末的全校第三的。你学学人家好不好？”
“妈……”
“妈什么妈？一天天跟叫魂一样。”
女人不耐烦起来：“你这次要加油，争取今年冲上省队。你们班主任前段时间还在跟我商量，语文、数学，你考的那是什么东西嘛？哎呦，你真是气死我了，我还有事先挂了。有什么事情给你爸打电话去，别老来烦我。”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卜宇杰拿着话筒，僵持地站着，他望着漆黑的电话按键，小声喃喃：“我只是想睡个好觉，妈。”
站着就让人觉得累，卜宇杰心想，明明他这么努力了，为什么却还是解不懂题。
他不笨的。
他初一的时候，教练说：这孩子很有化学天赋，走竞赛可以试着冲京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