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估着撞车时的冲力,石壁越来越近,“嗞――”地一声,杜识迎踩了刹车,尖锐的声音在山中拔高回旋,久久不息。
“轰――”黑车挤着红车撞上山崖,巨大的冲力令车头瞬间变形,黑烟四起,安全气囊应声弹出,猛烈的冲击感与挤压感袭上脑海,脑神经像被粗鲁地攥成了一团,眩晕之中,杜识迎却更多的感到惊讶。
因为撞车的前一秒,李重遇扑上来,护住了他的头部,阻挡了少部分的撞伤。
他的身体素质显然比杜识迎好得多,还能动能说话,他伸手在杜识迎身上乱摸,杜识迎意识微弱地发出声音:“滚……”
“…………”李重遇的手指终于挨到了杜识迎的手机,他无声无息地受了冤屈,杜识迎反应过来,脑袋在他怀里费力地蹭了蹭,不知道算是安抚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感到自己的食指被李重遇捏着,在冰冷的指纹锁上缓缓一碰。
手机发出薄光,顺利解锁,听觉逐渐熄灭,最后一段时间,杜识迎勉强还能听到李重遇拨通电话,焦急而准确的求助声。
“xx区xx路岚山公路旁半山腰处发生一起车祸,请求尽快支援!”
“a louloute”小夜曲在月光下起舞,旋律优美,留声机转着,嗓音温醇。
有人这么呼唤他。
杜识迎懵懂地眨动眼睫,下意识想转过头去,那道温和的声音及时地制止了他,如同一把架在脖颈上凉薄又温暖的刀。
在说什么?杜识迎听到有人在喁喁细语,他似是而非地点了头,忽而感到脖子与眼皮都非常沉重。
脖子挨上几根粗糙的手指,隔着皮肤,那些指尖探索性地|揉|捏|着尚未凸显分明的喉结,杜识迎再次眨眼,眼皮垂下的一瞬间,视野里骤然铺下了一片遮天盖地的浓烈血红。
他一惊,骤然跌落的感觉却被一道声音打灭,意识清醒得有些缓慢,须臾,杜识迎听到李重遇大言不惭的话音,透过晨曦的光,最初朦胧地听入耳中,似乎凉而深刻。
李重遇说:“……没事儿,绝对没事!我这身子骨,少说还能再抗五百年,哎,我的亲爹,不用过来,领导都来慰问过了,我真没事儿,能跑能跳的。”
杜识迎动了动手指,一种牵动产生的疼刹那蔓延到全身。他半睁眼,半闭的窗帘缝隙里有一点白色的太阳,逆着光,他看到李重遇的轮廓被复色光包裹着,侧脸十分英俊。
和也许是父亲的人通完电话,他又收到另一通电话,李重遇接起来,安静地听了一会,回答说:“回局里我再跟您详细汇报。”那边应该是答应了,李重遇又低声说:“章雨含情况很危险,在重症病房观察。”
“她必然隐瞒了一些事情,我向您保证,会尽全力查得一清二楚。”
这回终于彻底挂了电话,李重遇一转身,却看到杜识迎略微弯起的桃花眼,他慢慢地走过去,在陪护椅上坐下,坐下的那一刻,也许是牵动了伤口,他皱了皱眉。
“你感觉怎么样?”李重遇问道,“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软组织挫伤,肩膀疼不疼?……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杜识迎一说话就胸口痛,于是他放缓了语速,以至于声音听起来有种奇怪的温柔,他坦然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努力关心我的样子很有趣。”
“…………”李重遇无言以对地看着他。
“李队长好像暴露了自己不会关心人的事实。”杜识迎伸出手,轻轻握住李重遇的手腕,在他把手迅速收回去以前,杜识迎顺利地从腕部到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