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遇想,然后鬼话连篇地拒绝了他妈的第数不清多少次的相亲催促。他潇洒地一扔手机,洗完澡之后去睡觉。
朦朦胧胧之际,他好像听到楼下有断断续续的古典音乐声飘上来,诚然钢琴曲很悦耳,但是被劣质设备播出来切成无数段的音符并不好听。
啧,什么时候楼下小情侣还喜欢上这高雅嗜好了。他想着,意识慢慢被睡眠侵略。
移动的车厢,密闭的空间,窗玻璃外,风景并不分明,只是能知道光线不足,但处深夜,他听到一道细微而清晰的呻吟。
“呃……嗯……”
李重遇的视线停在外面根本看不清楚的树和山上,他能感到腿上压着什么,右手手腕被异常的灼热感圈着,他的意识制止他立刻往下看,尽管他非常想那么做。
大腿上有淋湿的布料黏着感,意识一寸寸灼烧叫嚣,须臾,李重遇终于主动地慢慢垂下眼,看到紧闭双眼的杜识迎的脸。
冲湿了,密而长的眼睫上、泪痣边、樱桃色的两片嘴唇之间、鼻尖都有晶莹的水珠,他脸上浮着不正常的薄红,双眉难受地紧蹙着,忍耐又满含乞求。
一时之间,李重遇想起很多东西,除了日常因他所联想到烂熟的樱桃,还有被鸟啄食过、露出果肉但还挂在枝头的红色水果,密林里逡巡来去的半人半兽的神,凌乱的红与黑的方格桌布……这些东西在脑海里迅速地掠过,他依旧仔细地盯着杜识迎的脸。
杜识迎的脸生得过于漂亮,因为美即为脆弱,美即为任意践踏,若非他由风流性格与危险气质保护,叫人忽略掉那些默认准则,只怕会很容易受到伤害。
如果李重遇是在街头偶遇到一个普通而平凡的杜识迎,他可能会因这个人的脸而对他的人生产生一些独属于警察的担忧。
而现在,这种假想担忧中才存在的隐患转移到他自己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