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女孩的彩色照片为止。
烂尾楼的报道是十年前的键盘打出来的,字字句句都十分愤懑,充满着一个新闻工作者的初出茅庐的热血与傲骨,而最后一篇披露晨彩存在的报道,字里行间,竟也有回到最初的感觉。
杜识迎把这些新闻看过一遍,都已听见楼上的狗叫声,大约今天忙碌一整天的李大忙人也回来了。他关文档的最后一刻,把界面调回第一篇报道,在几张高糊的照片里没很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瘦弱的身躯。
他纯黑的眼眸里盛着这张照片,闭了闭眼,大脑里忽地千回百转,重忆了那时的心情。举着漆黑镜头的年轻圆脸男人面露悲悯之色,拍完照后,殷切地向自己询问道:“……你还好吗?”
得到不客气的“滚”字后,他那张天生就生得有些喜感的脸上露出一些局促和拘谨,捏紧了摄像机的黑色带子。
模糊而异常真实。
同一场大雨下,被真正亲人收养带回家乡的女孩万晨彩正在小夜灯下听母亲念睡前故事,她的情感依旧生涩,但学会用肢体语言还表达喜憎,母亲念故事时,她会扯住她的衣袖。
“……最后,唐白马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美满的日子,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金矿和草原,”母亲尽量温柔地念完了最后一行字,低头在万晨彩的额头上亲了亲,说,“晚安,晨彩。”
万晨彩的小脸陷在星光桃色的柔软薄被里,说:“嗯。”她的亲人对她尤为珍惜,几乎是当作失而复得的珍宝,宠上了天。
她闭上眼睛,在侵窗动铃的风雨声中,也许是善良的唐白马牵动思绪,她忽地想起一个给自己买过冰淇淋的中年男人。他现在在哪儿呢?女孩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渐渐被一片涌流的睡意温柔地裹住了。
一个月以前的某个夜晚,叶徽得到同行提供的消息,开车跟随某个明星,在酒店门口抓拍了一大串照片,他的相片清晰度高,可以明显看出明星本人的脸部轮廓。十分钟后,他熟练地在车里编了一条指向不明、但惹争议的新闻,发布上网。
这一天镇临的天气转而不佳,起了雾霾,建筑和人影的轮廓都在浅灰色里模糊不清。叶徽驾驶车辆从酒店回住所,路途上将速度放得很慢,经过某家面包房时,他在路边暂时停车,进店买了一些早餐面包和牛奶。
店员一样样扫码结账,店门外忽地传出一两声哭嚎,他调出付款码,“滴”的一声显示付款成功,店员扯出一个塑料袋装东西。他偏开目光,看到店门外两个老人依偎在一起,压抑的哭声混入朦胧的空气,路过的行人面色冷静而平和。
叶徽提着塑料袋出店门,行经这两个坐在路边的老人时,被他们面色惶惶地递了一张寻人启事,他原本打算立即丢弃,但是自己还在别人的视线范围内,于是暂时没有那么做。
他打开车门,把食物丢到副座,在继续开车前忽地心念一转,展开那张寻人启事看了一会儿。
那时候叶徽不曾想到,这张启事竟会令他的人生发生重大转变,甚至直接导致了最后的死亡。
启事上有一个小女孩的童年照,还有女孩的简单获奖奖项,除此以外,他记得非常清楚的一点是――“爱女后脖颈上有一块蝴蝶形胎记,性格内向,寡言少语,天资聪慧,难能再得”。
最后那张启事没有被丢掉,叶徽在自己小小的居所里,上网搜寻了一番,发现这个名叫“万晨彩”的女孩在十一岁时失踪,至今下落未明。她的父母为了寻找她,放弃了体面的工作,抛空积蓄,辗转全国。
夫妻俩原本都是白领,家境优渥,老来得子,如若不是女儿失踪,现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