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东西,他的思维短暂地断了一会,大脑凝滞,只愣愣地看着。
林学恩的右手手背烧伤远远没有左手那么严重,那嶙峋的手背上有一个深绿色的刺青,被疤痕冲得样式扭曲,但周边缠的花样却异常眼熟,中间有一串模糊的数字和字母。
因为这层皮肉虬结过又膨胀过,其上的刺青实在看不清楚,李重遇拍下照片,准备拿去痕迹专家还原,他正打算出去,最后一眼落在林学恩面目全非的脸上,又停住了。
“小刘,过来一下。”他开口叫验尸室里那个实习法医,这位还是个在读研究生。研究生带着白口罩挪过来:“怎么了李队?”
李重遇盯着尸首的右脸,说:“你看他脸上是什么?”
“不是血,我师傅擦不掉,”研究生答,然后去实验台上找了一个试验管,里面盛着一点红,他说,“我师傅拿去化验成分了,虽然根据我的经验分析,这肯定是指甲油,我女朋友给我涂,不小心擦到手上的痕迹跟这一模一样。”
“指甲油。”李重遇念念有词地点了点头,他想,是不是指甲油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红圈,和它中间围起来的那个一竖左折的直角。
这样的符号他见过不少,从时滕家的地板到阮舟的右脸,最后是林学恩。三个类似的符号放在一起,似乎是什么不祥的暗号,也是传递谋杀的信号。
化验结果认定尸首脸上的符号是指甲油所画,李重遇知道的时候并不意外。
晚上回家,他把那三张照片带回去,摆在茶几上联想关系,杜识迎在厨房开发菜色,李重遇负责买菜,他们最近相安无事,甜甜蜜蜜的过着不正常的监管期。
在厨房传来第三道“碎碎平安”的贺声后,李重遇认命的起身,他把厨房杀手杜识迎赶出去,自己收拾残局,然后开火准备炒菜――好在杜大厨切的菜还能用。
“宝贝儿,这是什么?”杜识迎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三张照片,对着菜和美男,他居然能够三心二意!还留神什么凶杀现场照。李重遇都不禁佩服他,随口说了句“重要资料,不要乱动”。
杜识迎就把照片放回去,回来在灶台边偷师学艺,他又碍手碍脚,李重遇说:“您能挪个尊步去那边吗?”他指着电视前的沙发,手里还拿着菜刀,菜刀上黏着拍扁的蒜,就上前啃了杜识迎的嘴唇一口,“乖,跟李吉利去看脑残剧去,啊。”
“哦。”杜识迎得了好处才往外走。这餐饭吃的很满意,吃完饭在阳台散心,杜识迎昏昏沉沉地靠着李重遇的肩膀,说:“你那个照片……”
“别想这个了,要睡就睡,你有那么能?”李重遇理了理他太长的刘海,初秋的风有些凉,他抱杜识迎回房间,刚起身,杜识迎就睁开眼睛,又闭上,说:“钟。”
李重遇一时没听明白:“什么钟?”
“我说那几个圈,是对应时钟。”
他还是不怎么理解,用脚踢开门,把杜识迎放上床时,忽然就想通了――
三点,六点,九点。
时滕,阮舟,林学恩。
一个时刻对应一条人命。他轻微地吸了一口凉气。脑海里几个想法迅速地冒出来,那是倒计时还是顺计时?倒计时的话,它在标度什么?如果每次符号都伴随生命消亡出现,那么尚未出现的十二点对应的又会是谁?
李重遇想着这些,手都忘了松开,而杜识迎觉察到他的情绪波动,微微撑开眼,他的黑发凌乱地散在褶皱的床单上,无声笑了笑,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一个标准的索吻姿势。
“但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