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睡意袭上心头,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有人说了话,是个娇媚的女声,她哈哈大笑着,在打电话,旁边没人搭腔。
只有一个人,是个女人,她在开车。蒲寻烟想。
乙醚的作用又上来,她重新睡过去。
这一次再醒来,天花板的浮雕华贵精致,偌大的房间里家具一应俱全,她躺在白色的雕花大床上,盖着薄被。两边的窗帘都紧掩着,外头黑漆漆的,此刻是半夜。
蒲寻烟从床上跳下地,哗啦一声,费力地拉开窗帘,窗外一片丛林夜景令她一惊,这房间竟很高,远处的黑色森林在月色下静谧,近处有许多蘑菇似的圆顶建筑,顶部反/射/出流亮的月光,虽然美丽,但看起来异常诡异。
丛林深处的建筑?蒲寻烟想不通这件事,她的身高也不足以令她再看到更多,于是转过身,去推这间房的门。
门竟然没有关,轻轻掩着,一推就开。蒲寻烟站在走廊上,回头看着,她本该和门锁平视,但此刻并没有――这扇门上没有锁,本该是锁头的地方光秃秃的。
走廊漆黑而幽深,蒲寻烟咽了口唾沫,小心地藏匿着身形往前走,那些墙壁上的古老壁画令她觉得诡异,因为手心扶墙时,她明显地感受到墙壁是铁制。
吊诡的建筑。她找出一个适合的形容词。
从俯视角度来判断,她现在的高度大概是十米,至少是三层楼的高度,下完楼梯,二楼的回廊依旧静静悄悄,蒲寻烟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走过每一扇没有锁的门。
她不敢进去,只能握着手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慢慢地、小心地走过去。虽然她觉得这里不可能没有人,抓她的人不可能没有目的,那个目的不可能是善意的。
“啊……”一道呻吟突兀地响起来,在某一个房间,一盏灯亮起,微光透过门缝落在走廊的地上,就在蒲寻烟前方,她脚腕颤抖,小心翼翼,几乎是五厘米五厘米地走过去。
恐惧爬满她幼小的后背,她心跳如雷,动脉和静脉纠结狂舞,眼里不知不觉地蓄满了泪水。不要怕,不要怕……她反复地想,试图把这三个字当成了不得的杀灭恐惧的咒语。
脚趾踩到了那束微光。她的眼睛来到了门缝处。
这个房间看起来类似她醒来的那个,亮着的是床头灯,大床偏对着房门,蒲寻烟只能看到小半张的雕花床,铺着黑色的床单,四只脚纠结在一起,分不清上下。
“嗯……”那种喘息的源头就是这张床,离得近,便听得更清楚,蒲寻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过来,但她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只知道盯着精致的床脚。
两条腿从她视野里消失了,床板猛地一震,那人被另一个人翻转头脚,死死地抵着肩膀。他的后脑勺发丝有点湿,口里哼着愉悦享受的软语,下一秒,一只大手抓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往房门一扭,狠狠地按在床沿。猝不及防地,蒲寻烟看到了他的脸!
“啊――”看清楚的那一瞬间,她惊声张口。
“啊!!”他尖叫一声,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蒲寻烟睁圆眼睛,死死地捂住嘴巴,全身都颤抖起来,巨大的冲击令她动弹不得,她看着那个人的脸,布着汗水,眼神迷离,眼珠转着,突然直直地对准了她!
她的全身上下汗毛顿时竖起,细胞复活,手脚又能动了,害怕被抓住的恐惧攫住她。她转身离开这道光,逃离这个走廊,从楼梯几乎是滚爬下去,毫无阻碍地冲出这栋别墅的大门,在草地上绊倒,摔了个狗啃泥,呼吸着清凉的新鲜空气,她依旧为刚才所看到的景象畏惧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