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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着双眼,渴望自己无声无息地烧死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



    可是没有。



    有人把他抱了出去,不由分说地,他从闷热的铁屋里出来,回到十八度六的细雨新世界,唇上衔着落下的雨珠,仰头望这个穿着警服男人的喉结。



    他把杜识迎放到刚好不被雨淋湿的救助点,发现了杜识迎手臂上的烫伤,让护士递了药,跪在他身前为他简单地进行处理。他的眉眼非常英挺,淋了雨,就像一把沾水的剑,直戳人心。



    他眼角有伤口,杜识迎便伸出手,碰那个地方,然后低声提醒他说:“你也受伤了。”但他没有理杜识迎,因为唐钟锐来了,所有人都戒备起来。



    杜识迎坐在那里,其实他更认为自己是龟缩在那里,唐钟锐杀红了眼,他是导火索,但他这根导火索现在跟受害者似的躲在一边,可耻地让其他人迎战。



    可他真的太累了,他没有勇气再迎上去,被扼住喉咙然后竭力呼吸了。



    缠斗的过程,突发的意外,他都没有再关注,他撇开视线,盯着自己脚边被鲜血浸红的一株草,大脑放空。直到一声枪声拉回了他的注意力,所有人都凝滞地盯着那个方向,杜识迎便也扭过头去。



    他看到寂落的天,奄奄一息的火,和警察半张脸的红,以及他膝盖下那个了无生息的恶魔。



    长风回落,大雨滴滴答答地掉在叶上,滑下去,又跌到杜识迎鼻尖,他猛地一个激灵,那个警察一把丢开那把枪,滚翻在地,几个人蜂拥跑去,有人仓促慌张地喊“李重遇!”。这个名字模糊,他不知道具体是哪几个字,但大脑聪明的很,已经自作主张地把那几个音节当成了自己的定心符,念起来,舌尖顶颌,嘴巴张圆又缓缓舒展,那是多么自然的念法。梦魇带来的恐惧、回忆勾起的畏缩、赌命反抗之前的犹豫……由一件警服,眉骨上一道伤口和一声枪响组成的安全感,总是可以势不可挡地杀灭那些东西。



    后来他知道镇临的刑侦队长是李重遇,于是第一次在夜总会包厢见他时,极尽撩拨之势。



    他们是旧人再遇,一个已遗忘昨日,一个却还记得那场无心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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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钟锐死了,我不想要,接班人的名额就给了另一个幸存者言误。他的‘成绩’其实很好,你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吗?你们捡回去的残肢有一半是他杀的,里面甚至还有他的亲生父母。”杜识迎说。



    李重遇无言地把手按在他的腰窝上,说:“当时尸体太多,很多人找到头找不到脚,dna检测也没那么先进,少部分人的身份都没有找出来就下葬了……”



    他忽然想到:“那他们身上的刺青是怎么回事?有些人不是所谓的‘应试者’,身上为什么也会有纹身?”



    杜识迎道:“这道理很简单,唐钟锐的控制欲很强,所有在他地盘上的东西他都要打个水印,就像他那些家具桌椅上有他自己品牌的标志一样。至于你说的刺青,类似于turg-10这种,蒲寻烟身上的摄像头应该给了你答案――turg是特长,10是排名,时滕是第十个,林学恩是第二个。唐钟锐在把他们分门别类,像分类物品一样。”



    “他们身上都会种定位信息芯片,你们发现不了的,很多人到死身上还带着入土,所以很多人心死了,绝望了,不敢跑,”杜识迎又说,他柔软的手腕蹭过李重遇的脖颈,说,“蒲寻烟身上本来也要种的,不过言误捉襟见肘了,还没等到种芯片的人抽出时间来,你就去掀了他的老窝。”



    李重遇本来想说不是我,别瞎说,但是想了想没说话,沉默地用手掌拍杜识迎的背,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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