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放松。
宋正清观察着他的状态,确认眼下的危机暂时告一段落。
她站起身,看向霍砚深,声音自然的压低。
“霍先生,借一步说话。”
霍砚深正要起身,沈泠的手突然像触电一样倏地收紧,从他怀里弹起来,两只手死死的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
宋正清看了一眼沈泠的状态,迅速调整了方案,“没关系,改天再谈也可以。你陪着他。”
说完收拾药箱,冲霍砚深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
三天后的清晨,沈泠在卧室里睡着。
霍砚深站在阳台上,推拉门关得严严实实,手机贴在耳边。晨光打在他脸上,照出眼底的青色,不知道已经是第几个没合眼的夜晚了。
电话那头是宋正清。
“霍先生,情况比我预估的要严重。停药之后他的症状反弹非常剧烈,幻觉的出现频率和强度都超出了预期,而且他至今仍然没有一次彻底的哭泣。”
“他的悲伤和恐惧被堵在一个很深的出口里出不来,长此以往,这些积压的情绪会向内攻击,转为躯体化症状,或者更严重的抑郁状态。考虑到他现在怀孕的身体状况,产后抑郁的风险会高出很多,自伤的可能性也极大,这一点需要你做足心理准备”
霍砚深的手指攥着手机,骨节青白,“治疗方案呢。”
宋正清,“如果你同意,我建议采用比较激进的叙事暴露疗法。让沈泠在清醒状态下逐一讲述他的创伤经历,由我来引导脱敏。”
“但有一个条件,全程你不能在场。”
“什么意思。”霍砚深皱眉说。
“如果你在,他的所有注意力会放在‘你还活着’这件事上。你出过车祸,他把责任归因于自己,这种愧疚需要一个客观的第三方来帮他打破。”
“每次治疗结束后,你来接他,当然你对他的安抚也需要逐次减量,他现在对你的病态依恋,本身也是症状的一部分。就像戒断一样,慢慢来,否则他对你的依赖性会越来越深,最终失去独立调节情绪的能力。”
霍砚深喉头一紧,“……这是唯一的方案吗?”
宋正清叹了口气,“当然,我们还有别的选择,经颅磁刺激,迷走神经刺激,甚至更深度的药物干预……但这些方案的副作用,相信也不用我强调。”
霍砚深把脸埋在自己掌心里,深深呼出一口热气。
他转过身,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卧室床上的沈泠。
沈泠还在睡,侧躺着,把自己蜷成一小团,睡相很乖,完全看不出几天前的崩溃,总是会让人想抱着虚假的希望,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宋正清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霍先生,有一点我想提前告诉你,如果你坚持想在外面陪同,你可能需要在外面听着他崩溃,却不能进去,你准备好了吗。”
霍砚深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
他在床边坐下来,把沈泠的碎发拨到一边,露出那张睡得正沉的小脸。
沈泠感觉到了熟悉的触碰,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唔。”
电话还没有挂,宋正清的呼吸声在听筒里安静地等着。
霍砚深闭了闭眼,过了一分钟后又睁开眼,声音里终于恢复惯常的冷静,“安排时间吧,我来跟他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