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昏睡中苍白脆弱的君道初,静默片刻,抬手捏了个净身诀,拭去对方额角细微的汗渍与衣袍上沾染的尘埃。做完这些,他又在床头静立了几息,目光复杂难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刚踏出须臾殿,便瞧见坐在门口石阶上的祁戌。
祁戌闻声回首,语气已没了那日在无有乡的轻快:“对不起。”他轻声道:“要不是我要你们同我回去,他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沈闲面无表情,目光扫过远处廊亭下正在低声交谈的宁怀璧与青书山,随即收回视线,缓缓在祁戌身旁冰凉的石阶上坐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对不起什么?他重伤是为了救我。”
祁戌眉头紧锁,固执地摇头:“可如果你们没有……”
“那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沈闲蓦然打断他,嗓音不高,却带着冷意,刺得祁戌浑身一僵。
“然后渚枭成功从你们巫族取得祀神瞳,更大的劫难悬于人族之顶,在众人毫无察觉之际轰然落下,你希望是这样的结局?”沈闲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沉重的石头,砸在祁戌心头。
祁戌的脸唰地白了,嘴唇颤抖:“不,当然不是,我,我只是……”
“好了。”沈闲语气又恢复了平淡无波:“有这个时间自责,不如多想想今后巫族怎么办?你阿姊又打算怎么办?”
祁戌猛地抬头,神色挣扎,声音微梗:“阿姊……是我没用,我救不了她,魔界有八荒镇魔大阵封锁,阿爹还重伤未醒,我不敢去……我怕,我怕那个什么祀神瞳真在我身上,去了非但救不了阿姊,还会害了你们……”
沈闲沉默了许久,他想起今日清议堂上,当祀神瞳三字从君道初口中说出时,殿内那瞬间凝滞的气氛。除了掌门茂行仙尊,其余长老脸上更多的是茫然与惊疑,他们似乎也从未听闻此物。
而茂行仙尊的反应,则是如临大敌,神色远比听到魔族现世时更为凝重。
总而言之,祀神瞳绝非寻常之物,这背后牵扯的,或许是连天鉴宗这等顶级仙门都讳莫如深的秘辛。
半晌,沈闲的目光重新落在祁戌满是痛苦与自我厌弃的脸上。少年不过十七八岁,本该在族中长辈庇护下安然成长,却一夜之间被迫扛起灭族之痛、失亲之殇……
沈闲叹了叹气,缓缓开口,声音比之方才,要温和许多:“怕是正常的,祁戌,面对这种境遇,谁都会害怕。”
祁戌愣住了,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向沈闲。
沈闲平静的目光与他相对:“你不是无用,相反的,我觉得你很厉害,宗族被破,至亲被困,但你还能想到苍生万物,这是许多人都做不到的。”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祁戌的脑袋,声音带着几分肯定:“你的父亲把你教得很好,你也做的很好。”
少年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至于你阿姊……”沈闲话锋一转:“靠你一人硬闯魔界,确实是送死。但并非无人能触及那道界限。”
祁戌眼中骤然燃起一丝微光,急切地看着他。
沈闲神色复杂,吐出几个字:“菩提境,休渡。”
他话音刚落,祁戌原还要再追问,却见宁怀璧与青书山不知道何时已结束了交谈,行至二人跟前。
青书山瞧着石阶上排排坐的二人,从善如流的在沈闲身旁坐下。
沈闲:“……”
他偏过头,没什么表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