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内一片死寂,只有海风呼啸着穿过石柱的呜咽。
沈闲的指尖在冰冷的石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君道初看着他,只道:“为什么。”
宁怀璧迎着他的视线,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启唇,吐出的字句极轻:“因为你二人,一个是不可算之人。”
他的目光移向沈闲,眸中光影明灭不定:“一个,是不知来处之魂。”
沈闲敲击桌面的指尖,倏然顿住,他目光蓦地变得锐利,直直的投向宁怀璧。
又见他喉间压抑地滚动了一下,继续道:“赤霄逢劫破,天命火中焚,异舟渡死水,见太古真门。”
最后一句落下的瞬间,宁怀璧猛地偏头咳出一口鲜血,溅在石桌与衣襟上,触目惊心。
“宁怀璧!”青书山惊得猛地一下蹿起身。
“你……”君道初眉峰紧蹙,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宁怀璧抬手止住。
“够了,不必再说了。”沈闲神色亦是担忧,天命不可道,宁怀璧说得太多了。
“无事。”宁怀璧用衣袖拭去嘴角血渍,动作缓慢,指尖却在细微地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声线,那声音却依旧嘶哑得厉害:“太初之渊是法则废墟,秩序坟场。寻常修士进去,道基瞬间就会被混沌同化,但你们不同。”
“你。”他看向君道初:“身负此界最深厚的天地气运,是天道擢选的道缘天眷者,与这方天地本源羁绊最深,唯有你,才可能在混沌中暂时辟出一隅秩序,作那混沌之中破厄的方舟。”
“而你。”他转向沈闲:“不在三界命轨之中,你是这玄衍大陆唯一的异数,唯有你,才能不受废墟中扭曲规则的蒙蔽,看穿迷雾,寻到方向,这是卦象揭示的唯一路径,天命所归,须与变数同行。”
亭中死众人神色各异,一片寂静,只有宁怀璧压抑的喘息声。
半晌,沈闲缓缓站起身,他神色平平,只道:“天命?你如何能确定,你所窥见的,让你呕心沥血青丝成白的这番天命,就一定是真天命?而不是伪天道为你、为我们精心设下的又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