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般的暗红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银白光芒覆盖、抹平!紊乱暴走的魔气被强行归拢、捋顺,甚至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在两三个呼吸之间完成。
痛苦来得猛烈,去得也突兀。
当银白光芒缓缓从渚枭身体褪去时,他身上的所有伤势已然痊愈,气息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强盛,只是那强盛之中,似乎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魔族本身的冰冷韵律。
渚枭缓缓放下扣着扶手的手,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完好状态,甚至隐隐更强了一分,但这恩赐却并未给他带来丝毫喜悦。
他抬起眼,看向那依旧冷漠悬于黑暗中的银白虚影,魔瞳深处暗流汹涌。
这修复,本身就是一种掌控与示威。
“好。”渚枭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沙哑,却压着几分的紧绷:“兀回川,祀神瞳,我自会寻到。”
———
第三日,沈闲才得以从那间仿佛与世隔绝的客舱中出来,脚步踏出舱门的瞬间,舷窗外那刺眼的光线让他微微眯了眯眼,身体深处残留的某种隐秘酸软与餍足感,提醒着过去两日那不容细想的混乱与沉沦。
他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然,只是眼尾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倦意红痕,唇色也比平日更润泽几分,他收敛心神,目光投向甲板上聚集的几人。
此刻灵舟在缓缓下降……
无他,今日恰好途经九里,问道书院灵讯终于传来。
青书山正捏着那枚微微发烫的传讯玉简,眉头拧成了结,脸上是少见的严肃。
“我须即刻回书院一趟。”他语速很快,看向众人:“我去去就回,最多半日!等我!”
灵舟穿透云层,下方已然可见九里城那如同棋盘般规整的街道与高耸文塔,灵舟降落在九里城外。
青书山匆匆与众人一点头,便纵身跃下,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通往问道书院的宽阔街道尽头。
确认青书山身影已瞧不见,君道初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启程,继续前往兀回川。”
“什么?”枕清风诧异地转头看他,眉间蹙起:“这就走?不等青书山了?他回头发现我们跑了,不得跳起来?” 她与青书山相识日久,深知那家伙看似好说话,实则在某些事情上执拗得很,被这般骗了,回来定然要闹腾。
君道初面不改色:“方才可没答应等他。”
倚在一旁的宁怀璧闻言,轻咳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无妨,他短时间内抽不开身,到时候他要算账叫他寻君不厌去,左右打不过,挨几顿揍就老实了。”
枕清风:“……可……”
“他此去兀回川九死一生。”沈闲靠着舱门,声音淡淡道。
休渡捻着念珠的动作微顿。
枕清风神色微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君道初行至主控阵盘前,修长的手指拂过其上流转的符文,灵舟轻轻一震,便平稳抬升,重新没入云海之中。
沈闲望着翻涌的云海,九里城已被远远抛在身后,他忽然想起青书山跃下舷梯时那匆匆回望的一眼。
“他这次会平安吗?”沈闲轻声问。
“书院足够绊住他月余。”君道初走到他身侧,声音压低:“兀回川事了,应当便好了。”
灵舟破开云层,舱内无人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