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花。
暮色渐沉。
可这小院,却好像被什么暖着,始终亮堂堂的。
沈闲在屋里站了很久。
他透过窗,望着院中那棵海棠,望着树下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君道初正俯身凑近沈无妄,不知在说什么,那凌厉的眉眼竟也染上几分柔和,沈无妄偏过头看他,像是不耐烦,却又认真的听着。
沈闲看着他们,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自己和沈君洄。
沈闲垂下眼,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小院。
随后他转过身,走出那间小屋。
沈无妄正从海棠树下望过来。
沈闲走到他面前,站定,扯了扯嘴角,轻声道:“好了,该看的我都看完了,你既是我,那我便不谢了,希望往后的路,我们能好走一些吧。”
沈无妄眉梢微动,轻哼一声:“当然。”
而沈闲看着他,却叹了叹气:“当什么然啊。”他毫不留情地戳穿:“真好走,你们也不会出现在这儿了吧?”
沈无妄唇角的笑滞了一瞬。
沈闲看着他,那双眼睛黑白分明,亮得惊人:“这是第几个我们呢?”
沈无妄抿了抿唇。
他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什么都明白的眼睛,忽然有些无奈,人呐,太聪明了,也有坏处。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也暂时无法回答 只是问:“你记得掉入无尽海之前的事情吗?”
沈闲沉思了几许,摇了摇头:“浑浑噩噩的,记不清。”他眉头微微蹙起:“只隐约记得……混沌之间,好像有人一直在我耳边念叨着什么,很烦人,我想睁开眼看看到底是谁嘴这么碎,随后便是坠入了那海中……”
他抬眸,望向院外那片渐渐沉下去的暮色:“后面的事,你们也都看见了。”
沈无妄听完眉心微蹙,他未想出个所以然来,正要细问,君道初声音先响了起来——
“你为何独独亲近沈君洄?”
沈闲一脸坦然:“喜欢他啊,我不是说过了,忍不住想靠近他,看见他会很开心,第一眼瞧见他,我的心就告诉我,要抓住他。”
沈无妄:“………”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自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行”君道初话音方落,便有一股力量在拉扯着他的神魂,他看了一眼沈闲沉声道:“没时间了……”
沈无妄也看向沈闲。
他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话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而沈闲扯了扯嘴角,他最后回眸,看了一眼那座小院。
他转过身,一步步朝着沈无妄走去。
他的身形开始变淡,化作点点流光,如萤火,如星屑,朝沈无妄飘去。
最后一缕流光没入沈无妄体内时,暮色彻底沉了下去。
海棠树在风里轻轻响着。
沈无妄站在原地,良久,他睁开眼。
树下,君道初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无妄迎上他的目光,他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可话未出口,一股眩晕的拉扯感骤然袭来。
他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将他生生从这方天地间剥离。
他眼前的光景开始扭曲,只一瞬间,一种无法摆脱的悲恸忽从四面八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