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与君道初执手行至那神殿大门前,正欲抬手推开那扇殿门,却被君道初轻轻拽回。
“怎么了?”沈闲侧眸看他,眸中带着几分不解。
“在太初之渊,玄末除了让你回到这神山之巅,可还曾说了别的?”君道初看着他,神色有些凝重。
沈闲静静看着他,并未立刻接话,他神色平静无波,似是认真思索了几息才道:“没了,我知道的已全数告诉你了。”
“是吗?”君道初眸光深了几分,带着审视。
“自然。”沈闲眉间微蹙:“不然我怎会不知寻这神山还需借神骨之力?倒是你,怎么突然这般问?你……察觉到了什么不对?是这神山?还是这神殿?”
君道初抿了抿唇,轻摇了摇头,只是那幽沉的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犹疑:“只是觉得有些……心慌。”
心慌?
沈闲抬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眉心,那温和清冽的灵气探入他识海中,试图安抚着:“你伤刚好,别是灵气消耗过度了……你且先停下?我灵府中已存了不少神骨之力,应当够用。”
然君道初输送灵气的手并未停下,反而将沈闲的手扣得更紧,他紧盯着沈闲,语气沉沉:“你应当没有瞒我其他事情吧?”
沈闲眉梢微挑:“哦?你指什么?”
“我不知道。”君道初双眸微眯,神色晦暗不明:“只是踏入这南境起,我便有些心神难安。”
沈闲眸光微动:“或许是神骨作祟?怕是它近乡情怯了。”他轻点着他眉心:“我又能瞒你什么?玄末将神骨送入司川之躯时,你也在场,最后他说了什么,你不也一清二楚么?”
君道初凝视着他,一字一顿:“当真?”
“自然。”沈闲如是道。
只是说完半晌,君道初眉间仍不见松懈。
沈闲无奈,他轻啧了一声:“让我别怕,原来害怕的人是你啊……怕什么?只是来取个东西而已。”
“我不知道,但这种不安,我曾经感受过。”君道初那双眸子沉如深潭,上一次他被沈闲困在越暮岛殿中时,便是这种心慌。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沈闲:“我不是你的绊脚石,你若想做什么不要瞒着我,无妄。”
沈闲微怔,随即没好气的笑了笑:“知道了,誰还敢瞒你啊,你殉情殉得比谁都快……好了……”他伸手将君道初抱住,下巴抵在他肩上,轻抚着他的背:“别怕,好吗?”
他声音温柔极了,只是那唇角的笑意,却在君道初看不见的地方,褪得干干净净。
可应拂章却将一幕看得真切。
他站在几步之外,将沈闲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变化尽收眼底,沈闲脸上的笑意散得干净,只剩眸中一片郁色。
应拂章神色微滞,眼中震惊一点点浮起,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沈闲轻飘飘的一眼震在原地。
沈闲在警告他……
应拂章垂着的手紧紧攥住,咬紧了牙关,最终移开了视线。
而沈闲亦收回视线,他紧紧环着君道初,愈发的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狠狠嵌入对方骨血之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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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闲将人哄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退出他怀中的刹那,他面上早已敛去所有异样,恢复往日的淡然。
他抬眸向君道初,唇角微微弯了弯,未再多言,只缓缓抬起手,掌心轻轻抵上那扇尘封万载的神殿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