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笑声,有雨打在他脸上,可这里是如此晴朗又温暖。
他听见有人笑着喊他名字,听上去活泼又狡黠。
那个声音从右边到左边,他也笑着扭头去看,看见了最无法忘却的太阳。
“哈哈哈!奈奈!你好慢啊!”安比笑道,推着他的后背往前埋头猛冲:“快走啦快走啦,他们都到了!”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浅绿色的湖泊里,自由跟厄引在抓鱼,儒禾在一旁很公正的计数。
他被推着融入这个环境,朝着那点了点头,看着安比飞奔下水,惊跑了好不容易聚过来的鱼群。
塔塔大声嘲笑,阿苦护住了跑回来的安比,自由跟厄引吵着要阿苦把安比交出来。
恬静,美好,什么悲剧都没有发生,他还没疯到丢了他自己,只因为一个可能把自己困进时间。
神明的躯体彻底透明快要消失不见,白知久被泪糊了一脸却突然看见齐奈尔笑起来,对方好像张了张嘴,他忙弯腰去听,听见齐奈尔一直在喃喃。
“太阳、太阳……”
丧钟嗡鸣,在一个晴朗的、太阳落山的星月夜,“时间”的神像猛然坍塌。
阿斯博亚·只能是玩家的神明
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绪,但当齐奈尔笑着倒进他怀里,白知久的泪就没停过。
他根本没有任何有关于对方的记忆,更别提其余的情绪,在真正见到齐奈尔之前,他一直觉得神明都有病,都该受他一拳。
可“时间”在他怀里哽咽着抱歉,看着那双愈发黯淡的红色眼睛,白知久说不出一句话。
他像是被强制噤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眼眶酸胀,泪珠不间断的滚落,砸在齐奈尔脸上,又顺着对方脸颊的弧度垂落。
就像是血肉被硬生生的剥离躯体,白知久在朦胧之间好像看见了他们八个神在一起的好些年。
众民敬畏,见他们总是低着头不敢多言,神明的身份其实就是一层拘束,真正能够站在对方身边的,只有他们自己。
所以他们总是八个神聚在一起,学着众民野炊,垂钓,打牌,聚餐。
齐奈尔的话并不多,煮的茶却好吃,儒禾跟着学了几天非要露一手,结果还是齐奈尔泡的最好,他被嫌弃的抛到一边。
有玩闹,也有矛盾,更会常聚,因为他们是彼此的家人。
天地那么大,众生芸芸却只能崇敬他们,在数不清的日夜,过不完的新年里,他们只有他们。
白知久或许没有任何记忆,可他的灵魂认得出自己的挚友,哪怕两人早已行至陌路,却也该为死亡悼一首哀哭。
所以他好难过,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断了线的泪珠尽数砸在齐奈尔透明的身躯,白知久为“时间”生命最后的走马灯下了一场大雨,给晴朗明媚微风的湖畔添了些伴奏。
直到一颗眼泪穿透空无一物的怀抱落到地面,“时间”谱完终幕曲。
自此,世间或许还会有“时间”,却再无齐奈尔。
繁琐的纹路流光溢彩,静静的待在白知久的胳膊,那是齐奈尔为挚友留下的最后一件礼物,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一份来自“时间”的烙印,更是一份“时间”的权柄,从此祈神域所有的时间都会为白知久让行。
作为神明,他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所以齐奈尔用自己加速死亡的代价为白知久颠覆这一切更添一份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