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久试图把手缩回来,但在任听风的桎梏里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怪物迎着刀刃而来。
情绪幻变的物质没办法流出鲜血,“万变”没入胸口,它得偿所愿。
能够死在神明的剑下。
那是它的毕生所求。
雾化的烟雾缥缈,白知久感觉肩膀有些湿漉漉。
他又听见那声绝望的嘶喊。
“别这样!”
“你把他还给我!”
任听风趴伏在地看着面前血淋淋的肉团眼泪没完没了的流。
他甚至连伸手触碰都不敢,只能看着那滩没有成型的血肉流泪。
怎么能这么对他呢,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呢,他做错了什么吗。
直到那滩血肉开始飘散,白知久看着那双灰绿色眸子猛然睁大,无助的将肉团护在身下。
他在喊,他在求,他在哭。
喊不要这么对他,求别把他的神明带走,哭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可他仍旧挽留不住。
怀里彻底空下来,如果不是胸前的血迹,任听风或许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能是这样,这错的离谱、这错的离谱!”
“覆灭”的神明在挽留不住一切的绝望里发了疯,流动乱窜的力量引来世界意志的注视,不被承认的神明质问这一切有什么公平。
「考验。」
世界意志回答道。
「阿斯博亚还给“自由”以生命,等待他能通过考验。」
“去你妈的考验!”任听风红着眼睛,咬牙切齿指着世界意志:“他什么错都没有!他明明是最无辜的神明,你把他当什么了!凭什么要这么对他!”
「考验。」
世界意志回答。
「这是阿斯博亚的自救。」
所以哪怕任听风不愿,哪怕任听风反抗,他又能做到什么呢。
他什么都做不到。
“覆灭”的神明一蹶不振,他在“自由”消失的地方枯坐了一夜又一夜,白知久心疼的要命,试图把人搂进怀里,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就这么一天又一天,记忆的时光飞快变换,白知久看着任听风身上落满风霜。
直到某一天,他艰难的抬头,踉跄着冲出去。
在成为“覆灭”之后,任听风有了神明的特权,他可以撕开裂缝在祈神域里穿梭,不再如同神明陨落的那夜一样,只能无助的奔跑。
他可以很快来到神明身边,可那里只有一个没有呼吸的婴儿。
早产的体弱造就婴儿的离世,被剖出母体时才八个月大,却没有一个完整的身体。
手臂并拢进躯体,连同腿都是一条,都在诉说婴儿的不完整。
任听风跪在小小的孩子面前,看着自己的神明唇瓣颤抖。
半晌他轻笑出声,血泪涌出眼眶,“覆灭”的神明再一次品尝绝望。
“这就是、这就是你说的考验。”
“你怎么不杀了我,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我!”
“让我带着所有人去死啊!哪怕我毁了所有呢!哪怕我毁了一切呢!”
任听风疯癫嘶吼,他在空中乱挥,拳头砸在地面形成大小不一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