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神域终于开始坍塌,天空像是融化的饴糖迅速腐化,裸露出遮羞布之下的满目疮痍。
阿斯博亚的内核安静又死寂的滚落在地,随着神明的哭喊频闪,像是配合,又像是同神明一起恸哭一场。
天地之大,就这么徒留神明一人。
重置
好像一切还没有规律的时候就是这般。
只不过当时是混沌的意识陪着安静的球,现在是混沌的球陪着哭泣的神明。
世界何其孤寂,神明的指尖是一捧黄土,作为他唯一能握紧的东西,风一吹就只剩黏在掌心的灰。
屋舍倒塌后引起的火烧的木材噼啪作响,神明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映着火光。
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了。
丑陋又残缺的内核再次滚动,它缓慢挪到了神明的面前。
白知久用衣袖将泪草草擦干,他踉跄着起身在快要碰到内核的瞬间,这个丑丑的球开始滚动。
“自由”织成金色的网落在内核上直接穿过,神明就这么跟一个球在废墟里追追赶赶。
哪怕到现在,白知久还是不明白到底要怎么去重置。
那告诉他要重置,阿苦告诉他要重置,听风说他能把一切都带回来,可是他们都不说具体要怎么做,徒留神明笨拙的一步一个脚印去追赶这个世界的内核。
他一刻都没停,他一刻都不敢停,追逐着内核,追逐着唯一能带给他希望的东西,从“阿斯博亚”跑进了阿斯博亚。
专门打造的子空间在他离开后顷刻间消失,白知久站在青泉山庄的石子路上,看着内核在草地上撒欢。
别墅被他砸穿的通道没有修复,内核蹦蹦跳跳沾着一身淤泥把管家拖好的地再次弄脏。
白知久跟在后面追,“自由”勤勤恳恳的将所有污渍带离,直到内核滚进那个没有窗户的昏暗房间。
内核跳上了桌子,在白知久伸手的瞬间从他头顶上跳过,又一溜烟滚了出去。
青泉山庄有了神明的痕迹。
停止运行的游乐场更是小球撒欢的地方,白知久追着他走过了迷宫,替这个球搭了三次路,又收拾了无数烂摊子。
安乐谷有了神明的神力。
高耸的酒店当着白知久的面被小球一个弹跳直接撞塌,“自由”惊恐的睁大眼睛,以全力抵抗才将砸下来的建材变成漫天飞舞的雪。
莱尔西亚有了神明的痕迹。
内核就这么在前面跑,白知久紧紧跟在后面追。
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副本,有时候四五个副本连在一起,小球就这么带着神明滚过那些地方,就像混沌的意识初降临时走过沉默的球一般。
第七天黎明。
终于逛完所有副本,也将整个阿斯博亚都走过一遍,快要破碎的内核不太灵活的停在了一片草地之前。
白知久想要去捡内核的动作一顿,弯下的腰重新直起。
不远处有一栋看上去荒废许久的小屋,那是s81号的原型,是“自由”跟风的家。
不用他再追逐,内核乖乖滚过来贴在神明的脚边。
白知久弯腰将快要碎掉的内核抱在怀里,迈过那些枯萎的见月蓝,推开了小屋的门。
扑簌簌的灰尘封存着六十年的离别,白知久看着屋里熟悉的一切还能想起那个深夜。
在尖叫与哀嚎里,他带着风出门救下了遇难的众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