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远?”路易大声地问。
距离太近,这一声吵得阿契恩耳膜疼。
“快了,托你的福,再往下走一层就到了。”
“啊?”
阿契恩忍无可忍,刚想骂他,转念一想他被塞着耳朵听不见已经很难受了,不该故意苛责,看着他一脸诚恳也骂不出口,只好把怨气咽了回去。
他重新专注于地图,分辨着楼梯的方位,但随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是有什么危险吗?”
路易警觉起来,因为听不见只能把头像拨浪鼓似的前后左右不停转。
阿契恩确认着最下层船舱的位置,看向事故发生不久后,从天而降坠落的大吊灯所砸出的巨坑。
他走到坑边,向下看了看,然后感叹道:“真是……绕了好大一圈的弯路啊。”
“啊?”
“你再掉血会很危险,”阿契恩转头对路易嘱咐道,“我先下去,等传送冷却好了再把你传下去。”
“什么什么?”
阿契恩无语:“不是你棉花塞这么死一会儿还拿得出来吗?”
“那多不好意思啊……”路易害羞地挠了挠头,“搁别人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但如果是你要求的话,我愿意。”
好家伙,这又是错误地理解成什么了?
阿契恩叹气,只得像训狗似的给出一个简短明确的命令:“我说,原地待命。”
路易眨了眨眼,好像是听懂了:“那你——”
话没说完,阿契恩朝前迈了一步,无视路易没说完的话,开始优雅地自由落体。
他顺利避开扭曲断裂的灯架,轻盈又精准地地跳到货箱上。箱体原本平整的表面被吊灯砸得变形,只有他落脚处这一小块地区的面积足够使人站立。
阿契恩点亮火球照明,这微弱的火光成为了偌大货舱唯一的光源。低头,只见两三米高的货箱,水位已经没过一半。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货物霉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海洋深处金属被缓慢腐蚀的腥咸,沉甸甸地压在每一次呼吸上。
漆黑的海水正无声又贪婪地吞噬着货舱的空间,三颗火球微弱的光倒映在水面上,随波浪扭曲抖动着,像溺亡者最后涣散的瞳仁。
水波搅动时偶尔翻上来的泡沫,漂浮的碎木、破碎的玻璃渣、还有不知名的碎片,它们随暗流打着转,不时沉浮,再随波浪一起不断拍打货箱壁,发出“叩、叩、叩”的轻响,像在为这艘巨轮的沉默倒数计数。
“阿契恩!看看我!我还在上面呢!”
路易以为自己被抛下了,在上面急得不行,他估测着高度,绝望地意识到直接跳下来自己会死,只能干着急。
阿契恩没有理会,通过跳到相邻的货箱四处探查。他对如何修补没什么头绪,打算先找到漏水点再说。
阿契恩很快走到脚下货箱边缘,距离下一个货箱有些远,他蓄力一跳,就在他处于空中、毫无防备之时,原本指泛着涟漪的水面突然炸开猛烈水花,一个暗青色的影子突然从水下窜出,扑到他身上,将他拖入货舱之间的黑暗中。
“阿契恩!”
目睹了全程的路易几乎要安耐不住冲动、直接往下跳,但“跳下去会死,死了就帮不上忙”的理智将他强行拖回。
况且,他相信战无不胜的魔王是不会死于偷袭的。
果然,路易看不到